黎芜这些天就是如此。

    他主观地排斥那些变化的心理反应, 不去想那些磨人的消极状态, 把全部精力都放进工作中, 以为不去想多余的感情,它就不存在了。

    有非分之想这种事……

    没什么的。

    适当远离, 感情自然随时间变淡。

    可现在黎芜的感觉, 就好像温有之朝他远远地抬起了枪,上了膛。淡色的眸子带着审视的光辉。

    瞄准中心,冲向自己,无处躲闪。

    怎么走, 都是死。

    那干脆不躲了。

    黎芜在黑暗中靠近,弯下腰, 手握紧枪口, 顶在了自己额头上。

    他想, 他有点疯。

    他或许是想跟温有之, 谈场恋爱什么的。

    走出卫生间, 水珠在发稍上凝结,包裹在了清凉的环境下,黎芜竟然心情格外舒服。

    短短几分钟心态变化十分大,好像经历了一场醍醐灌顶。

    他刚想给温有之回一句晚安,门就被敲响了。

    笃笃笃。

    对方似乎敲只是为了走个形式,没等回应便推门而入。

    江茹一身丝绒睡衣,脑袋缠着毛巾,脸上拿保鲜膜裹着黄瓜片,远远一看好像外星人入侵。

    “你怎么还不睡?”她道。

    一个人住久了,黎芜差点忘了这两天家里还住了人。

    “等着您来敲我门——这答案满意吗?”

    他一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另一只手继续在键盘上打字。

    “呵。”江茹不屑冷笑,“我儿子大晚上业务还挺多。”

    黎芜没理,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江茹反手关上门,“跟妈唠会儿嗑。”

    她一这么称呼自己叫妈,黎芜就没辙。

    这些天躲避式忙碌不仅把温有之隔绝在外,连带江茹也一并关在了外面。回国了将近一个星期,两人连一顿饭都没吃上。

    黎芜起床江茹没醒,晚上黎芜回来江茹睡了。

    今天明摆着就是瓮中捉鳖,江茹在门外面不知道守了多久。

    黎芜也明白她在担心,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随口解释道:“公司没什么大事,合作方最近要打官司,最近才有点忙。”

    “哟您那是有点吗?”江茹吐槽,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这两天要么应酬到十一二点,要么回来二话不说钻屋子里去,真不是妈说,你十七八岁都没这么用功过。”

    他十七八岁简直就是放飞自我,不用面对高考压力,天天在班里看“课外书”。

    此处专指《资本论》、《国富论》、《经济分析史》等一系列名著。

    黎芜哑口,干脆把温有之那一套拿出来活学活用。

    “十七岁没做到,现在其实是迷途知返……”

    江茹:“知返你妈。”

    黎芜当即卡了一下,而后善意提醒道:“您也不至于这么说自己。”

    江茹:“……”

    她抬腿给了黎芜一脚。

    “不闹了,我关心你还不行吗?”江茹道,“我不想让你瞒着我。”

    “我也不敢……”

    说着,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一下。

    江茹只见自己儿子迅速拿起,一改刚才二五八万的样子,竟然有些离谱的松懈,还他娘的笑了一声。

    ……

    这叫没瞒着?

    都不给点面子等自己出去再笑?

    江茹两道眉一横:“喂!对你妈能不能尊重点儿?”

    “好。”黎芜面色一敛,把手机锁屏,背扣过去,“您想说什么直接说。”

    “我……”

    江茹被他突如其来的好脾气弄得再次灭火,干脆无奈地撇了下头,“我昨天去见周伯,听说一点事情。”

    黎芜:“?”

    他第一反应是得罪张行云的事,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嘴都很严,一般告知不到他父亲那边,周伯自然也无从得知。

    江茹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没想到开口却是另一件事。

    “是五年前,你电脑被人攻击那次。”江茹脸色一沉,“你从来没跟我们提起。”

    “……”

    江茹显然有备而来,说得不容置喙:“你员工里混进来了一位国外什么组织的黑客,他们不止偷走了你的个人信息……我听说他们这帮人,会通过操控色彩,进而对人的眼睛进行攻击。”

    说到这,她眉头已经拧紧,看向黎芜:“自那之后你就患了眼病,是不是?”

    江茹早知道自己儿子眼睛有病,却不知道病因。昨天听周伯一说,才把这两件事联系上一起。

    “……”

    黎芜当即说不出来什么话。

    实在是有点冤枉。

    他眼睛是十二岁在姬雅凡手里捅瞎的,当时公司里那个小黑客他没这个本事。

    那个小黑客……还是用技术员称呼吧。

    当时仅仅拿走了他的个人信息,后来老胡还有一批老员工熬了三天两宿才填补好漏洞。后来技术员就彻底消失了,黎芜有心寻仇也没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