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半都进了肚,她才恍然一拍大腿:“呀!黎总也不爱吃甜的啊!赶紧收起来……”

    不爱吃个屁。

    他在你面前装得像个人, 其实爱死甜的了。温有之心说。

    腹诽连连, 却没忍心拆穿,她只道:“这是给阿姨带的,不是给他买的。”

    “哎呦,还惦记夫人, 真贴心。”王婶收拾的动作加快了些。然而刚拿出来保鲜膜,那盘子里就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手。

    黎芜捏起来一块,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旁边的, 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打量一遍, “在说什么?”

    王婶:“没、没什么……”

    黎芜眉皱了皱, 看了眼里面的豆沙馅, 嫌弃道:“好甜。”

    然后又拿起了第二块。

    王婶:“……”

    心口不一是吧?

    吃就吃,还一块接着一块。温有之无语地都忘了打招呼,看着盘子只剩下一半,终于上前抢了过来。

    “别吃了!给阿姨的。”

    “她还没醒。”黎芜平静道,“留两块得了。”

    温有之:“……”

    这话要是被江茹本人听到了,都得梦游下来揍人。

    一不留神,盘子里真就剩了两块,一个都不多。

    寒碜到温有之不好意思再送出去。

    黎芜拿出纸巾擦手,自动忽略一旁两束哀怨的目光。

    温有之递给王婶,小声嘟囔道:“下回觉得甜就少吃点,对牙不好。”

    “你这话说了自己听么?”黎芜反问。

    温有之:“……”

    行。

    这确实不听。

    看在家里还有107位巧克力弟兄,温有之战略性保留意见。

    吃完梅花饼,黎芜又坐下来把王婶的早餐吃了,一点没挑食,不知道的还以为想饿死谁。

    温有之换完鞋回来一度以为他会撑,出门的时候关心道:“需要给您准备消食片么?”

    黎芜说不需要。

    温有之又问,“酸奶行吗?”

    黎芜:“喝不进去。”

    温有之:“为什么喝不进去?”

    黎芜:“因为它酸。”

    温有之:“……”

    她觉得自己刚才听了一句废话。

    这人从早上到现在干的事就每一件正常的。

    逼急了温有之也不顾什么语言艺术,怎么直白怎么来。

    “那草莓味酸奶总行了吧,实在不行巧克力蓝莓哈密瓜!刚才梅花饼吃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

    黎芜原地回头,腰稍稍一弯。

    温有之险些撞到他脸,脚步顿住,“…干嘛。”

    “温十七,你对我真是越来越不尊重了。”

    “……”

    温有之当即哑口。

    她还没听过有人小名连着姓叫她,一时半会区分不出来前后句哪个跟诧异一点。

    这句质问来得像当头一棒,但黎芜向来冷漠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奇怪,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温有之看进那双眸子,像被吸进了什么黑洞,一瞬间脾气任性全都跑了个光。

    她脖子向后一缩:“对不起。”

    “态度倒是诚恳。”黎芜冷冷道。

    说完他便继续朝前走去。

    温有之在后面慢吞吞地反映了一会,立马快步跟上,谁想刚一到车门,前面人再次停下了脚。

    这回没有上次幸运,温有之直接撞上了黎芜后背。

    头一弹开,她咬着牙,刻意把话说得客气一点,“……您还有什么事吗?”

    “合作方今天开庭,下午就结束,晚上我把时间空出来了。”

    黎芜搭在车门上,像是随意一说,目光不偏不闪。

    有点悟性的便能听出来他的实际含义:

    我今晚有空,懂么,赶紧约我。

    温有之一时犯懵,不知道是撞得还是压根儿没听明白。

    “那您好好休息?”

    黎芜:“……”

    “这些天确实累坏了,”温有之开口堪比钢铁直男,“需要帮您约个足疗或者spa吗?还是一直去的那家?其实不去也行,在家的话您就好好休息,多喝点热水什么的……”

    黎芜眼皮垂了下来,那目光好像随时想把温有之扔出去。

    “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温有之还在说着《中老年养生宝典》,详细到骨骼细节,没想到对方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

    “……啊?”

    黎芜挑起一道眉:“没听清?”

    突然沉默。

    鸟鸣声在此时显地格外聒噪,阳光明媚地刺眼,能看清面前人脖颈上流动的血管,喉结挡下了一小片阴影。

    温有之瞪着眼反应了一会儿,又不自觉地咽了咽。

    “听清了。”

    就是,有点没信。

    说出一句好话,换来的是接下来几句态度都比较恶劣。

    黎芜干脆靠在车门上,摆出来了不满意就别上车的架势,“那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