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

    温有之在这一瞬间还在想,这人叫你什么称呼完全是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一口一个十七叫得那个亲,心情不好就“温有之”,横的能当场起来干一仗。

    “第一,称谓要换,场合不对;第二,别乱社交,身份不对。”

    黎芜信誓旦旦,温有之铭记在心。

    简而言之。

    第一,一会儿不能叫他黎总,不能称呼“您”,那种场合不合适;第二就是别乱加别人微信,当着领导面不好。

    “还有呢?”温有之问。

    “第三。”如果前两个都是小公主的私心,那第三个就是私中私中私心。

    不逼某人一把,某人估计都不记得今天是一周期限最后一天。

    这是机会。

    刺激人的机会。

    黎芜手指敲在方向盘上,“第三,保持距离——关系不对。”

    温有之:“……”

    切。

    谁稀罕贴你身上啊!!!

    “听清了么?”黎芜问。

    “听清了,”温有之忍气吞声地点了点头,“您放心……不是,你放一百个心吧,我有分寸了。”

    车上熏着清新的柠檬香,染了两个人一身,倒是当局者迷,互相闻不见对方的,反而勾起一堆回眸。

    他们等在排队处,温有之硬是跟他隔了一个大臂向前看齐,在后面装摸做样的查着资料。

    身后渐渐多了人,几个穿着嘻哈风格衣服的围过来。

    其中一个干脆压着栏杆坐了上去,弯着腰跟身边人说,“这年头还有人一个人来音乐会啊?”

    立刻有人附和,“孤芳自赏呗。”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他想说的事前两天的事吧——专门有那种小流氓蹲在这附近,专门找一些单独行动的少女,绑回去……”

    “绑回去干什么?”

    “绑回去草。”

    ……

    几个人又开始污言秽语,互相指认,闹做一团。

    温有之没放心上,继续刷手机。

    她刚刷到薰衣草乐队背后的故事,还没来得及细读,突然感觉前面的人后退了一步。

    温有之挑了下眉,接着找刚才读到的自然段,结果前面人又退了一步。

    黎芜侧头解释:“要进场了,往后窜窜。”

    温有之“哦”了声,没再吭腔。

    参加音乐会的人远比想象得多。

    多到温有之甚至怀疑这票不是赠票,是黎芜高价买回来的。

    温有之在舞台左侧找了个空位,离音响有些距离,视角也还算凑合,最重要的是,能保持两个人良好距离。

    约法三章。

    必须说到做到。

    “你第一次来么?”温有之仰头问。

    黎芜还算诚实:“高中时候来过一次。”

    温有之诧异道,“逃课?”

    “我像那种人?”黎芜反问,“逃学来的。”

    “……”

    有区别?

    温有之还想再探究一下叛逆少年三两事,炸场音乐就响了起来。

    “everybody——”

    灯光闪烁,舞台上方照下来几束青紫色的光,乐队主唱从后方蹦到了舞台上。

    场面瞬间沸腾。

    后方的人向前簇拥,温有之回头看了眼,许多举着横幅的狂热粉丝在呐喊,跟着节奏摆着手。

    贝斯手拨挑,音乐使人燥热。

    不愧是经典乐队。

    温有之在几首歌过后,心态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最开始她觉得震耳欲聋,现在融入进去,只觉得心跳的频率再跟着节奏,肩膀跟着节奏律动。

    她忍不住看向黎芜,妄图窥见他彻底松懈的样子,可惜忘了他闷骚。

    除了下巴有小幅度动作,人就像一个教导主任似的站着。

    温有之开始认同他的观点了,还是站远一点吧,有点丢人。

    身后的人推搡着她,热络不需要见面寒暄,节奏一样就是相同的浪花。

    一首歌接着一首,温有之最开始还能记得第几首歌,后来完全忘了。

    直到她感受到一束目光。

    黎芜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她,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呢。

    温有之问,“你说什么——”

    黎芜眉间紧蹙,又开了口。

    “没听清——”

    “音乐太吵——”

    “再说一遍——”

    黎芜:“……”

    一首歌结束,场面安静了下来。

    温有之终于读着嘴型,看出来黎芜说的话:“站过来点。”

    她突然想笑。

    说好的约法三章呢?

    你说反悔就反悔了?

    下一首歌接踵而至,舞台两侧的长筒炮突然喷发,紫色金色的彩纸纷纷扬扬。

    第一句歌词是一句英文诗,温有之入乡随俗,逗着人说。

    “what did you say?”

    光打在她的身上,在脸颊勾起了紫金色的光晕。

    黎芜看出她在装傻的同时,瞥见她唇上沾了一片金色的亮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