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个老师出狱了?”温有之瞪大双眼,“不是无期徒刑吗?”

    黎芜讽刺一笑:“可能是表现得比较好吧。”

    温有之脑袋转得有点慢:“所以你现在是确定了,硬盘在她手上?”

    黎芜很轻地“嗯”了声。

    之前只是怀疑,现在是确定了。

    黎芜仅仅告诉了温有之这个消息,却隐瞒了真实的一部分。事实上,这不是消息,是他的亲眼所见。

    在长宁的某个街角,他跟着几个学者过马路,本来谈论着这个城市的经济落后,黎芜正要回头插上一句话,却看见了咖啡店里的那个人。

    她早没了当年的风采,皱纹密密麻麻地布在脸上,头发已经斑白。但神色不变。

    那双细长的眼睛,永远带着轻蔑和冷淡。

    也在那一瞬间。

    姬雅凡也认出了黎芜。她完全没有慌神,扬起唇角一笑,又朝他举着马克杯,不伦不类地敬了一杯。

    而那桌子上,就放着那个消失已久的硬盘。

    黎芜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她要把这个硬盘随身携带。

    或许姬雅凡早已预知到这场相遇,挑衅罢了。

    温有之在旁边嘬着奶茶,对着眼吸里面的珍珠粒。她头发总是掖在耳后一半,露出来一颗不甚明显但很提气色的耳钉。只有细看,才能看到她耳廓上细红的血丝。

    黎芜不敢多看,只是提醒她有个弯道。

    还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得知她是w后,更不想了。黎芜有种直觉,温有之知道以后绝对不会淡定和他调侃,只会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

    那就更危险了。

    车在路边停下熄了火,黎芜给车窗摇上,拆下安全带说:“下车,回家去。”

    温有之抬起头,看清是自己家小区,难以置信地扭头问:“你给我送回来了?”

    黎芜认为这个问题有点蠢,不耐烦道:“我给你当司机当上瘾了,行么?”

    温有之见好就收:“行,祖宗。”

    黎芜见她拆下安全带,侧身就要推开门,结果温有之一个假动作,下一步捧着他的脸就啾了一口,落下了一个巧克力奶茶味的唇印。

    她十分欣赏黎芜现在这副诧异的样子。

    每每这样,她就会有种新奇的感觉,好像是恋爱后的产物,并没有什么意义,就是让人心情愉悦。

    小孩就算不听话,也能自己摸到糖吃。

    这句话应该记进温有之个人总结里。她吃饱喝足,推门要下车,却听见黎芜模棱两可的说了句。

    “要不是你明天还得给我上班……”

    后半句是在陈述事实,加上前三个字就变了味儿。温有之过了几秒才听出来这句话的别扭,临下车问:“后半句呢。”

    风吹进来,让人一下清醒了不少。

    黎芜重新给车发动,看都没看她一眼。

    “没后半句。”他道,“赶紧下去。”

    温有之对他持有怀疑态度,但那地方不让停车,她只好把悬念都留着了。反正日子还长,他俩也不只有今天。

    第二天她准时准点到达北郊别墅,三天没来的地方再次出现,温有之恍如隔日,这才有了点异地恋重逢的激动。

    端茶倒水整理领带,一切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熟练。

    她本来以为自己能装得深沉一点,却听见王婶远远地唤了她一声,道:“小温今天很开心嘛,都哼歌了。”

    “……”

    小温现在不开心了。

    温有之拎起茶壶,手指拉起一条劲瘦的筋。她没法解释这事,干脆转移了话题,“这两天黎总不在,您轻松不少吧?”

    王婶讪讪一笑:“夫人不是还在吗。”

    温有之点了点头,明白了。

    这大少爷没在,姑奶奶在。

    伺候谁都是一样的。

    杯垫被摆在桌上,温有之稳稳地把把茶杯垫在了上面。再一抬头,发现今天桌上被放了两副碗筷。

    她纳闷,“阿姨今天……”

    “小温来得真早呀。”

    温有之嘴里还含着剩下的半句话,突然听见了门口一道声音。意识还没意识到来的人是谁,身体已经开始莫名奇妙地起疙瘩。

    王婶连忙赶上前去,“夫人回来了?”

    江茹手里捧着只橘猫,涂着艳色的指甲油的手机挠着它的头。见王婶来了,她伸手把猫递过去,“这小东西好久没吃东西了,一直趴在门口,我就给它带回来了。”

    “哎呦您真是心善,少爷这点肯定是随你。”

    王婶小心翼翼地接来,带着猫主子进厨房找吃的。

    江茹脸上露着疲惫,拎出来个凳子坐下。温有之会来事的很,从橱柜拿出来另个杯,倒上了半杯茶,放在她跟前。

    “阿姨,好久不见。”温有之说,“您看上去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