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之间,温有之不太清楚是自己在做梦,还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黎芜在她耳旁说话。

    “十七,无条件梦到我。”

    独居久了,不知道身边有人搂着睡是个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胳膊被枕麻还不敢动的感觉。

    也不知道生物钟这东西……公正无私。

    早上六点。

    温有之准时睁眼,对上了同样睁开的漆黑眸子,目光里写的只有脏话。

    瞬间,这俩工作狂全把眼睛闭上了。

    黎芜迷糊地把人往怀里扯:“再睡一会儿。”

    温有之直接着了:“zzz……”

    温暖包裹上来,整个被窝乃至整个房间都是困倦的。

    光被窗帘浅浅隔绝在外,朦胧的亮起来。温有之意识不坚定的向下沉,忽然意识到已经早上了,诈尸似的从黎芜胳膊里挣脱出来。

    “完了完了。”

    黎芜也被弄醒,眉宇间还有惺忪睡意,撑起身子问:“什么完了?”

    “要迟到了。”

    “……”

    温有之看见黎芜从旁边拿起闹铃,扫了一眼说,“这才6点10分。”

    “迟到10分钟了……”她目光怔怔。

    “……”

    黎芜感觉她似乎还没不太清醒,不再说话,看着她睡衣滑下肩,露出来了半身青紫和吻痕,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起床——

    咔嚓一声。

    温有之利落地滚下了床。

    “嘶——”

    昨天晚上太疯,白天还刚运动会完,温有之混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一时摔了都不知道捂哪儿。

    黎芜从床上下来,衣服裤子昨天全都在浴室壮烈牺牲,他只系了一个浴巾,走过来,把温有之抱回到了床上。

    “你才睡了三个小时。”黎芜缓缓道。

    “……”

    这怪谁啊?

    温有之坐在床上,头发凌乱在眼前,她抬腿踹了黎芜一脚,反问:“你不也是?”

    “是。”黎芜态度十分坦荡。

    脚趾勾着浴巾,温有之头一次看到黎芜现在的模样。喉结一侧有两道指甲痕,向下便一片白皙,再到人鱼线。每每一动,便扯起一条肌肉线条。

    温有之心虚地抬起脑袋。

    明明以前都偷看脸都要挨说,怎么现在大方起来了?

    再注意到眼底的那颗痣,昨夜的光景又不真切地回放起来,温有之深吸一口气,皱眉问:“我怎么感觉你比以前不要脸了?”

    “……”

    黎芜盯着他,似乎正在做出某项妥协。

    妥协结果出来了,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还能更不要脸。”

    温有之警铃大作:“你要穿成这样去上班???”

    黎芜:“……”

    他有的时候还挺佩服温有之的,想法永远出乎意料。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思维跳转太快,一般人跟不上。

    他无语片刻,终于忍不住提醒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老板是我。”

    温有之挑起一道眉:“然后呢?您还想怎么不要脸?”

    黎芜:“……”

    他含混哼了一声,当她是起床气。而后从这一侧翻上床,重新盖好被子,说:“跟你一起翘个班。”

    温有之身体还绷着,理智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她得干活,去看着秘书部那四个……然而反应已经跟不上思维了,眼皮一合很快睡着了。

    等到两人真正起床,已经接近11点。

    主要是心理作祟,温有之想起来昨天在校门口告别时,她跟员工们特意嘱咐,不让聚会,明天不许迟到,结果自己拽着老总睡了一上午。

    这可不行。

    温有之深受谴责,决定下午复工。

    她从床上爬起来,状态比早上好不少,就是走路姿势有点诡异,像随时要给人原地下跪。

    “把鞋穿上行么?”黎芜看她光着脚。

    “一会就穿袜子了,不差这一会儿。”温有之答。

    天还是阴的,拉开窗帘白茫茫一片,只有太阳的地方能看清楚云的纹路,一层叠着一层,压得很低。

    温有之给黎芜找出来洗漱用品,用颜色区别出来,挂在浴室醒目的地方。粉色毛巾旁边折了一个白毛巾豆腐块。

    她刷牙的时候盯着瞅半天,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房子不需要太大,能住下两个人就好,反倒舒适温馨。家里也不需要有太多摆件,收纳盒可以多一点。要贴壁纸,还要买好看的碗和盘子。

    思忖间,外面门铃响了。

    黎芜收拾着沙发上的水果捞,闻见声儿后过去开门。

    来的人是小刘,他一早接到通知不用接人,等到中午往这个地址给带过来身衣服。

    他沾光睡了个懒觉,在北角别墅里还兴致勃勃地跟着王婶挑衣服,反正黎总衣服总是那老三件。

    小刘认识这个地址,之前又不是没送过温秘书。来之前做了很多猜测,猜可能是温秘要给黎芜买衣服?或者是要出差提前备着……反正温秘书做事向来谨慎,他只要照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