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打烧烤出事了之后,秘书部经常会偷偷议论温秘和黎总,只不过态度一直都不上不下。

    两人凑近点说话吧,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可黎总在办公室发火给温秘轰出来,又不像是那么回事。

    秘书部几个人观察了好几天,未果。

    直到有一个重量级嘉宾登场,才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这个人是周落野。

    他大手一挥说他眼睛看人准,这两人绝对不可能,否则他把整栋楼吃了。

    秘书部四个人点头点出了某种韵律,心道还是得年轻,干什么都一股狠劲儿,不愧是最有前途的程序员。

    好,他们听年轻人的!

    然后年轻人前一天看到微信群的消息,今天就站在这座高层建筑外面,发起了呆。

    温有之刚送完客户,从楼里目送对方上车。

    她这些天都穿的平底鞋,没人敢管她,因为黎总都没说什么。甚至有人听到他一次会议结束后,问温秘书站这么久累不累,要不然下回穿拖鞋。

    后半句他们没人听到。

    是温有之回答的一句:“权力不是这么用的,祖宗。”

    ……

    周落野跟温有之打了个照面,又接着抬起头,茫然的看。

    温有之担心这孩子写代码写抑郁了,过来杵在他旁边,二傻子似的跟他一起抬头瞅。

    “你干嘛呢?”

    周落野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我在想这栋楼该从何下口。”

    “……”

    “不是,温秘您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周落野把头转过来,说一半又觉得自己声音太大,“我小点声——您怎么就跟黎总了???”

    外面有些晃眼,尤其是太阳在高楼上折射出更刺眼的光芒。

    温有之抬手遮住了眉,“确实,我们身份不太搭。”

    突然沉默。

    温有之只是陈述事实,这些天她想到了很多非议,说到底就是不般配。这有什么的?她感觉她不太在乎,她可以接受。

    然而周落野的反应出人意料:“谁关心这个?”

    身后来车,他把温有之推到楼里。

    黑框眼镜后面的神情既不解又诧异,“我关心的是只有你好么?你看黎总那么闷一个人,他会照顾人吗?能对你好么?”

    “……”

    他对我……还真挺好。

    温有之挠了挠脸,很想说,但她不能说,毕竟换做一个月之前她也不信。解释起来又太麻烦,

    “你管那么多呢。”她搪塞过去,“行了,我知道你吃大楼也不容易,等下次我俩跟你通个信。”

    周落野:“……”

    这他妈的还有下次?

    电梯口等待的人很多,一半人都挂着电话。温有之正跟周落野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忽然被人拍了下。

    “温秘。”

    她回头。

    对方手里拿着一摞快递,摇摇欲坠。温有之立马伸手帮她拖一下,“怎么了?”

    “谢谢。”她腾出手擦了把汗,递出指尖,“这有一封黎总的信,我刚才在快递点取过来的,您能帮忙捎给他吗?”

    温有之一愣。

    周落野不能白站着,主动问那人在几层,接过快递盒帮她送上楼。

    电梯数字跃升,楼层越高电梯里人越少,最后五层只剩下温有之自己。

    她摩挲着手里的牛皮纸色信封。

    没有地址,没有邮编,不知道发件人是谁,只有一个打印体写的“黎芜”二字。

    最关键的是,很少有人会主动给黎总寄东西,一般都会寄到她这里,她再帮忙转交。

    ……

    按理来说她是没有权利去看黎总的东西的。

    但直觉告诉她这封信有问题,等反应过来不正确时,信已经被展开了。

    温有之一向沉稳的眸子骤缩了一下。

    上面没有任何人的落款,贴着从报纸上裁下来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粘贴游戏。

    内容大概是:欠债还钱,不想让你家人出事的话,就往这串号码里打个500万。

    温有之倒吸一口凉气,冷静地掏出手机。

    她刚才看的太认真,以至于身后电梯门重新关合她都毫无察觉,低着头站在路中间。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

    “恐吓信?”

    温有之一激灵,正好栽在了后面人身上。

    黎芜将她扶稳,抽走她手上的信纸,而后比她更冷静的检查上面的痕迹。有没有胶水留下的指纹,背面有没有拓印的字迹。

    检查完之后,他问温有之:“你想干什么?”

    温有之怔了两秒,亮出自己紧急通话的界面,上面挂着刚戳出来的110。

    “不报警难道还留着给您珍藏吗?”她说。

    黎芜修长的手指将信封对折,不落痕迹地将心里那点担忧咽了下去。

    他刚才差点以为温有之要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