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边想得是“他不可能去”,可真的说出口了,她又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尽管期望有点渺小。但万一呢?万一他这些天心情就不错呢?

    她盯着黎芜的脸近距离观察好半天,试图看出点什么情绪,却只见他摘下眼镜,疲惫的揉了揉鼻梁骨。

    “那去。”

    温有之怔了一怔。

    这就……同意了?

    她以为还得软磨硬泡一会儿。

    这个位置被阳光烘得暖洋洋的,百叶窗被拉了上,光晕却能从缝隙中透过来,映得眸子清澈,气氛缱绻。

    黎芜这些天也发现了某种规律。

    他秘书虽然一丝不苟,让她做什么绝无二话,但只要他稍稍退让一步,说一点点好听不费力的话,就能换来一个面红耳赤。

    和落在脸上的一个吻。

    温有之摇着脚,刚想在他薄薄地两片唇上加深,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不争气地震了起来。

    “等下……”

    “别管。”黎芜有些烦躁,往回转着她的脸。

    地毯凹陷了个坑,手机不堪重负地摔了下去,亮出来了上面的来电联系人。

    温有之呼气空挡间,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顿时吓得劲儿都大了,一把将人推开。

    “江!江阿姨!”温有之手忙脚乱地解释道。

    “……”

    办公室这地儿或许是不太吉利,上回是贺芙敲门,这回是他妈来电。

    黎芜扶着桌,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但看着温有之慌慌张张,三次都没摁上接听键,他又忍不住有点想笑。

    电话一接听,那边就是一记失传的狂吼。

    “——姓黎的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姓黎的:“……”

    这要是放当面说得,还以为是谁出轨被抓包了。

    江茹也是麻将玩了好几天,恍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再发现他外面住了小一周,瞬间气急败坏,胡乱撒气。

    “温秘你实话跟阿姨说,他现在是不是天天往人家小姑娘去?”

    温有之头疼:“我……”

    “我就知道!”

    “……”

    我还没说呢我。

    “这像话吗?”江茹跺脚,“把我当外人是吧?还是把王婶当外人啊?竟然住女孩家里!太不像话了!那么多宾馆人家白开呗?”

    温有之:“……”

    重点是这个?

    接下来的两分钟,江茹单方面输出,那语速和气势一看就练过,两段话押了韵。

    总而言之,她怨的是她儿子处对象,她……她没吃到第一手瓜。

    温有之:“……”

    她非常想帮他说句话,但非常遗憾,这事跟她也脱不开关系,温有之现在比谁都心虚。

    江茹说累了,仿佛开了场演唱会,喝了两口水,这边传来了咕咚两声。

    “其实我担心的是他不对人家负责。”

    “是是是。”温有之立刻。

    “你说他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该懂点事。”

    “对对对。”温有之点头。

    “你让他周五把人领家来。”

    “好好好。”温有之下意识。

    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啥?”

    江茹:“你有问题?”

    “没有,不是。”

    她怎么记着,这对象是她来着。

    温有之捧着手机,朝黎芜求助地看过去。

    黎芜脸上就差写着“跟我没关系”五个大字。

    “……”

    十七长十七短,十七有事你不管。

    行。

    温有之咬了下唇,闭了闭眼。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关键时刻某公主是靠不住的。她只能随机应变,随便拎出了个借口:“我们这周五公司聚会。”

    “黎芜也去?”江茹很快发现bug,对自己儿子了解程度很高。

    “他刚说的他去。”温有之说。

    “哦。”

    温有之手都吓凉了,堪堪捂住麦克风,松了一大口气。

    江茹:“那就今天吧,我这就回家。”

    温有之:“……”

    上半个身子都僵了,温有之直勾勾地向后仰过去,好像不行了。

    黎芜一只手扶住她的腰,难掩唇角笑意,凑了过去,把声低下来。

    “行,今天有空。”

    “臭小子你一直在旁边——”

    黎芜从温有之手上接走手机,没等对面说完就挂了。反正他叛逆也不是一两天,江茹没早掐死他纯属他命大。

    温有之懵了整整半分钟,手还挂在耳边没放下,半晌,她听黎芜问她:“给你掐个人中?”

    “……”她挪着眼珠子看他,把手递过去,“你直接给我把个脉呗?”

    把一下就知道现在应该傻了,平时出办公室的门她有多利索,今天她开门时撞到头的声儿就有多响。

    咣得一声。

    所以说男生见老丈人会紧张是有理有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