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很久很久。

    没有回声,也没有回应。

    雨滴打落在唐斜安的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风雨很急。

    来往的行人。

    被淋湿的公路。

    照的人晃眼的灯。

    所有的风,雨,声音对于唐斜安来说好像没有。

    他一遍又一遍的按着门前这个似乎不会回应的门铃。

    像是傻了,好像痴了。

    很久很久以后。

    有一个怯懦的声音,说:"你愿意听我讲我的故事吗?”

    那是周扬的声音。

    唐斜安从来没有听过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周扬,但又确实是周扬的声音。

    那种胆怯,懦弱,可怜,自卑,自怜。

    像是一千年没有见过阳光的木乃伊,像是尘封在地下被一层层剥落的油画,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像是悲伤的无以附加。

    那个声音继续卑怯的问:"你愿意听我讲我的故事吗?"

    好像很希求来人的回答。

    唐斜安愣了一下。

    “我愿意。”他说。

    有关周扬的任何东西唐斜安都好奇,无论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

    门响了。

    像是很多人在悲鸣。

    门上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门没有开。

    门里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洞。

    洞里,全是纸。

    每张纸上都写满了字。

    厚厚的一大叠子。

    唐斜安拿出了纸,这些纸实在是太多了,唐斜安只能把它们抱起来。

    风,雨,人。

    唐斜安回到家里。

    他翻看这些纸。

    越翻看越胆战心惊。

    "轰隆隆————”

    雷响了。

    照亮了唐斜安发白的脸。

    ☆、雨戏

    《 风流》开拍了。

    “第三集第一场,开始!”

    大雨倾盆。

    再次拍戏,唐斜安调整好了心情。

    那种面对周扬的不可言说之意被掩盖在平静无波的面皮之下。

    这周不是重戏。

    不过对于玉山来讲,是几场性格转变方面而言非常重要的戏。

    是玉山从现代社会恋爱脑变成古代坚韧小人物,不断学习,增长见识,开阔视野,后来成为一个"独立男性”的重要原因。

    一个刚满十七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年,在牛车上同谢尚那啥了后,满心满眼的全是谢尚。

    可这一天,当十七岁的玉山走近十五岁的谢尚后院,发现了无数的小妾,脔童。那种天塌的感觉。

    就是一个雨天。

    玉山刚刚转调成为谢尚的书童,第一回走进谢尚的后院。

    换了新衣,满身的风华。

    玉山何其的天生丽质。

    一张楚楚动人的脸,明眸皓齿,秀色当是空绝世,头上是谢尚书房外头的竹枝,是谢尚在房间里挥墨草书时同玉山玩乐,插在他发上的。两个人自从在一起了之后,谢尚就暴露了他性格中的任性,天真和顽皮。

    他比玉山小个一岁。

    于是就天天向着玉山撒娇。

    每天逗着玉山,还使小性子。有时在玉山面前谢尚一点儿也不像豪门贵阀的风流公子,还是个小孩子似的。

    玉山一身明丽的白衣,简单大方。

    跟在谢尚院子里的僮仆头子华丘后头,僮仆头子,就是凤凰男。

    带着玉山熟悉谢尚的后院。

    后院非常大。

    玉山给华丘撑着伞,从前院往后院走,雨滴滴落,几个人走了一个半时辰,才走近后院。

    烟雨蒙蒙。

    过了富丽精致的小桥,来到谢尚的后院,上头还题了字:"山水行舟",极其雅致。

    谢尚的后院占地极广。

    楼台水榭,雕栏画栋。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再加之雨雾缭绕。

    更显得诗情画意。

    僮仆头子华丘在行路时一直在为难玉山,实在是恨这个人得了郎君青眼,年华还少,在这门阀大院里头没吃多少苦,便得了清贵职位。

    走了一路,玉山的衣服已经全湿透了。

    华丘说话非常恶毒:“不过一个以色侍人的,你以为你能凭这张脸得宠多久,郎主身边,你这种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后便带玉山去了柴房,让身后的几个僮仆给玉山换上干净衣裳,带玉山在后院儿走了个过场,华丘就走人了。

    这僮仆头子极其的聪明。

    郎君正新鲜着,华丘自是把表面功夫给做全了,让玉山淋着,给他言语羞辱,可是比打骂,责罚,在玉山身上留下痕迹被郎主发现要明智的多。

    几个僮仆里有看不起玉山的,也有想巴结玉山的,最后一个跟玉山年龄差不多的僮仆带着玉山去参观了。

    这个小僮仆叫阿音,平日里负责洒扫谢尚的内院。

    谢尚的内院分为四部分,梅兰竹菊四院,梅院最大,是谢尚的物品,财产所在之地,放置有专门的香薰院,金石院,平常谢尚经常去梅院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