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汪宝在搜集资料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视频。

    一对同性恋人。

    一个人半跪捧花。一个人满面惊喜。

    旁边围了一大帮子人。多是女孩子。

    尖叫。还有手机的闪光灯闪耀。女孩子们交头接耳,好像幸福的是她们一样。

    下面有一个评论。非常动人。

    “我们用尖叫声掩盖世俗的偏见,祝你们幸福美满,平安喜乐”

    再看视频,视频里最大声的,只有尖叫。

    那种惊讶的,了然于心的,起哄的,尖叫。

    编剧汪宝突然就被击中了。

    觉得应该有更多更多的人知道,同性的恋爱,是一场平平凡凡的恋爱。不特殊,不壮阔,但值得歌颂。

    机械臂转来。

    寂静的夜晚,蜡烛燃烧熊熊。

    方寸之光,亦可以照四方。

    谢尚,从母亲那里相见了未来的妻子:袁女正。

    他服了五石散。

    跌跌撞撞的走来。

    不知道怎么向门里的玉山交待。

    大风刮过,秋意渐浓。银杏飘叶,满城的黄金甲。

    玉山安然而坐。

    烛火照亮他脸庞。

    ☆、谁主沉浮

    银杏叶纷纷扬扬。

    白衣的少年跪坐在木质地板上。

    长长的墨发拖曳下来,淌在秋高气爽的天气里。

    谢尚犹豫了半响。

    木屐轻轻的踏在地上。

    白衣翩飞的少年,像蝴蝶一样翩跹转身。银杏叶掉落在他身上。更显他清瘦。

    接触到玉山的目光。谢尚好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急急的移开了视线。

    然后奔跑。

    奔跑。

    奔跑。

    不敢看他。不敢见他。

    只会奔跑。

    奔跑过庭院。奔跑过门楣。奔跑出了宅院。奔向了寂静的清渺无一人的大湖。

    清寂的水面上。

    伫立着古建筑的遗迹的波纹,一圈一圈一层一层的荡开,在烛光掩映之下,一身旧衣的谢尚显得格格而不入。

    他行散了。

    服过过五石散之后。人会面红心躁,必服热酒,穿宽大而陈旧的衣服,吃寒食,衣寒衣,并多户外运动。

    谢尚清楚的明白。他是世家大族子弟,五石散这种东西,从来不会缺少,也不是没有结伴吃过。

    从衣里摸出酒壶,用手指试探了温度。

    凉的。

    不能饮。

    饮不当则死。

    谢尚长啸一声,像鹤唳,似莺歌,像远古的鲲鹏发出的长长的呼啸。无尽的暴躁又无尽的悲伤。

    玉山追过来了。

    满身的狼狈,他看着面红耳赤的谢尚。看着谢尚不断的扒开自己的衣服,看到谢尚走来走去。一身宽大的旧衣。起了线。

    眼尾昳丽的红。

    显而易见的脆弱。

    玉山很少见这样的谢尚。谢尚总是强大的,美丽的,从容的。

    与他人辩驳,手里拿着一面饰有兽形的麈尾扇,清谈玄学,满身的风流。

    在床第之间,总是轻轻唤着玉山的名字,咬字清晰带着洛阳的雅言正音,令人羞涩,谢尚总是伏在他的耳边,就那样轻轻的说。是情人的依喃。

    舞动的时候。弹筝搏禆的时候。户外行游的时候。

    来这个朝代太久太久了。

    玉山很清楚,谢尚现在是在干什么。

    他服了五石散。这种在后世看来无可救药的毒品,玉山嘱咐过谢尚很多很多次,说千万不要跟着那些人一同服散。说千万千万不能。

    谢尚感到费解,但还是时不时的背着玉山服散。玉山像是世界上最灵敏的细犬一样,总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谢尚行散的事实。再把谢尚怪罪一通。

    被怪罪的多了,谢尚也就明白了。

    谢尚也清楚,服五石散的危害。从小到大,那些因大量服散最终不得善终的人,他也见的很多。

    服五石散不过是少年意气的追赶潮流,整个时代,整个上层都在服食五石散。古有嵇康,何宴,后有谢尚之父谢鲲等人。

    虽然短命的风潮波及整个名士圈。但服散者还是愈来越多。

    在魏晋南北朝这样一个混乱,黑暗,绝望,似乎永远也看不到明天的时代。

    平平静静的短命在五石散的醉生梦死里,而不是死在时代的洪流里,或许也是一种好事情。

    对于谢尚来讲服也可不服也可。

    然而戒散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

    明明有钱!明明终身都不缺这玩意儿!可是为了玉山,谢尚不得不忍受这样漫长的戒散。谢尚想跟玉山好好的活下去。

    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必须要结婚了。必须给家族一个交代,给母亲和姐姐一个交代。袁耽之妹袁女正,正是家族为他选定的妻子。

    痛苦万分。

    从袁耽那里搞了些五石散。

    怎么告诉玉山呢?怎么敢去说呢?这些年间,谢尚同玉山一同活过,谢尚已经好些年没有再踏入过后院,没有再见过那些圈着供他享用的少年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