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若非为了你,阿策他又何至于伤人性命。如今阿策还在牢狱中受苦,你在这里给我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当真是我看错你了。”

    喻母的力道极重,时雁西白皙的脸上,五个指头印瞬间浮现。

    可这时,她哪里还顾得上痛,喻母刚刚的话,不断在脑中回荡。

    伤人性命?牢狱?

    她真的见了阿策,阿策真的杀了人?

    那不都只是一场梦吗?

    时雁西不敢相信,满脸求助的望向余氏,泪水却在不自觉间决了堤,“娘,你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

    余氏虽恼与于喻母扇了雁西,可喻母说的也是不争的事实,阿策之所以会伤人性命,有雁西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这一巴掌,是雁西该受的。

    可喻母还想再动手,余氏万万不是不会答应的,她拽着喻母,不让她的拳脚招呼到雁西身上,可面对雁西的问询,她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无言以对。

    这都是真的!不是她的梦。

    娘亲的态度,已经给了雁西答案,雁西手一颤,瓷做的茶壶脱手落在了桌上,倾了身,壶盖在桌上打着璇儿,然后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没了壶盖的遮挡,茶壶的茶水倾落而出,顺着桌面,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浸湿了一片。

    雁西哪还顾不得这些了,她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哆嗦了起来,她扶着桌面,踉跄着要往外而去,嘴里喃喃自语着,“我要见阿策,我要去见他。”

    她仓惶着,踉跄着就要往门外冲去,余氏瞧在眼里,只觉的心锥锥的疼,可她更清楚,不管雁西此刻要做什么,都只是无用功罢了。

    她放开尤在撒泼了喻母,到雁西身侧,一把将雁西抱住,“雁西,你,清醒清醒一下。”

    “娘,我错了,是我错了!呜呜呜……”余氏温暖熟悉,而又坚定的怀抱,终于让雁西空白的脑海,容得进一丝理智,她回抱着余氏,低声泣语,尽是懊悔。

    “别怕,有爹娘,兄长们在,我们都会帮阿策的。”余氏轻拍着雁西的背,一字一句安抚着雁西杂乱不堪的心绪。

    只是却没有告诉她,昨日她被兄长送回来之后,粗略知晓了一番事情经过,便举家一起去了州衙,希望见一见知州和喻策。

    可不管是在哪里,都吃了闭门羹,后来还是寻了时淮在州衙相熟的大人,这才含含糊糊得知,与雁西起了冲突的那人,来头不小。

    只到底是何身份,却未能探查而知。

    这也就成了她们如今最为担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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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羊城外的官道上,后陈驱着马车,缓缓而行,一脸不解的问向车厢内的萧云谏,”大人,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

    “必须要走!”萧云谏拨了厢帘,回望越发远去的羊城,淡淡言道,“但是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被人求着回来。”

    第9章

    安抚了雁西,余氏替她穿好鞋袜,告诉她时淮和两位兄长都在前堂等着,又将撒泼着的喻母连拉带拽着去了前堂。

    虽说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可对于铁板钉钉上的事,众人商议了良久,也只能先去寻知州探探口风。

    知州闭门不见,喻时两家连吃了数个闭门羹,只能另寻他路,可天阴偏逢屋漏雨,这边还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没两日,喻凉又查出贪墨军需,连夜里被人带走审查,没了音讯。

    州衙那边更是传出,要将雁斩立决的消息,喻母本就一普通妇孺,家中男丁接连出事,哪里还承受得住,直接一病不起,喻家大兄又是个不顶用的,如此以来,竟只剩时家在周旋了。

    正当时家人毫无头绪之际,夜上三更时,有人敲响了时家的偏门。

    那人围头围面,一身漆黑,直至到了时家前堂,这次露了真容,竟是知州之子尚靖,只他打扮成这个模样,着实让人猜不透。

    如今已进夏旬,尚靖微胖,又裹的严实,摘了伪装,已是满头汗水,他也不和时家人客套,连灌了几口茶水,直接开门见了山。

    “非是我爹不愿意帮你们,实在是帮不了你们。那公子乃是昌远侯梁致,他可是自小在蜀帝跟前养大的,如今他执意要让喻策用命还了那随从的命,我爹也是没法,你们与其在这里白费时间,倒不如快些去寻寻别的出路。”

    昌远侯,蜀帝,这尊贵,却本该又离他们极远的称谓,如今临的这么近,可带给时家人的只有恐慌,还有畏惧。

    或许,先前对喻策之事,还存了点希望,不提无罪,留条性命总是好的,可现在……

    ‘昌远侯’三个字像一座泰山,压在众人心口,喘不过气来。

    “别的路,哪还有什么路啊!”时安然挫败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嘟囔了一句。

    这话,让原本还强压着泪意的雁西,哪里还控制的住,捂着脸恸哭了起来。

    她一哭,尚靖倒是有些绷不住了,原本还想故作几许高深,如今哪里还敢耽误半分。

    “先别哭,也不知说没有法子。”尚靖连忙开口道,见雁西止了哭泣,泪眼濡湿,满含期许的望着自己,不自觉挺了挺胸膛,接着言道,“来之前我就想到了。前些日里那萧云谏萧大人,他乃蜀京景国府的世子,想来和这梁致有几分交际,你们不妨找他一试,此事或有回旋余地。”

    “可萧兄都走了好几日。”时向晨提起的肩再度胯了下来,那日可是他亲自见萧兄送出了城,尚靖这话前几日提还好,萧兄还未走远,如今……如今只怕拍马也追不上了。

    也怪他,这几日为阿策之事,忙的脑袋昏头转向的,怎么就忘了,萧兄也来自蜀京呢?

    “这可说不定。”尚靖洋洋得意的冲着时向晨笑了下,在众人急切的目光慢条斯理的道,“昨日时,我恰巧听到州学的学子谈议,说是在邺城看到了萧兄。”

    “邺城,莫不是看岔眼了。”时向晨不太相信,时家的众人,也不太相信。

    邺城是羊城的邻城,想要从羊城过邺城,乘上车马,只需得半日功夫便到,此时距离萧云谏离开羊城,这已经是第五日出头了,怎么算,萧云谏也不可能在那。

    “我自然也是不信,特意招来学子问过才知道还真是萧兄,据说萧兄本打算在邺城暂歇一宿,哪知夜里便发了高热,来势汹汹,这才耽搁在了这里,我还问来了萧兄落脚的客栈,地址就在这里。”尚靖这会也不卖关子了,洋洋洒洒的将底尽数兜了出来,末了还从袖袋里掏出一提前准备好的纸条。

    才刚要递出去,时安然窜猴一般冲过,接了纸条看了一眼,递给了一直未曾说话的时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