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我们回蜀京之前,就真的什么都不做了吗?”

    “当然不是。”沈煦一口否定,示意雁西目光望向慕舒,“我会让隅儿和慕舒去往蜀京,在你回到蜀京之前,我会让他对你所作的一切,愧疚不安,后悔懊恼,噩梦缠身,不得安宁。”

    雁西这才恍然,对了,慕舒轻易的就让她看到阿策,若对上萧云谏,那岂不是……

    只是,萧云谏对她会有情谊吗?雁西半点儿都不相信。

    但沈煦说的这么确定,想来早已有了计划,不像她,满头热血都是莽撞。

    雁西念头一起,不由间,生了些气妥,可是马上又抖擞了起来。

    她要做事很多,多一刻的悲秋悯月,都是浪费。

    瞧着此刻,雁西的眼中焕发的神采,虽说是因为恨,但对于沈家众人而言,却如驱散了多日的阴霾。

    毕竟对于先前那似乎马上就会随风消逝的雁西,这已经是最好的改变。

    七月的蜀京,再度的迎来乞巧的狂欢,这一次,萧云谏不需要像上一年那样,费尽心思,躲离这份热闹。

    他带着宁鞠衣,穿行在蜀京的大街小巷之上,他们做着情窦初开的少年好女才会有幼稚举动,嬉戏打趣,互扮鬼脸,斗诗吟曲,直至月上阑珊,街上的行人渐散,萧云谏意犹未尽的将宁鞠衣送回,这才带着余兴,着家而去。

    “跑啊,臭娘们你不是挺能跑的吗?我倒要看看,今儿个,你能跑到那里去。”

    已歇静的大街上,传来突兀的狞笑声,声音还夹裹着仓皇急切的脚步声,像萧云谏靠近。

    让还在回味中的萧云谏,只觉晦气,扫了兴致。他眉头微皱,往路边挪了几步,背过身去,表明了不愿参与的立场。

    “扑腾。”前面惊慌逃窜的女子,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萧云谏不远的地方,她慌张后顾,看着追过来的众人,放缓了脚步,洋洋的得意盯着自己□□。

    她挣扎着起身,脚踝处,却传来钻心的疼,她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然后将目光投在明显表露不会插手的萧云谏身上。

    她咬了咬牙,冲萧云谏爬了过去,她拉住萧云谏的袍摆,悲切哀求,“公子,救救妾身,求求你救救妾身吧。”

    萧云谏一脸的不耐,他回头,拉扯着袍子,想要尽快解除这个缠上来的麻烦。

    可女子拽的紧紧的,萧云谏无奈,只能伸手去掰,他俯下身,一股女儿香扑鼻而来,恰时,女子抬头,轻眉远黛,眸中含泪,满脸哀切殷情。

    “你……”萧云谏躯体一震,脸上的惊诧显露无疑,那个被他忽视的名字,在这一瞬间呼之欲出,可又被他生生咽下。

    像,太像了!怪,太奇怪了。

    这个女子,生的像足了雁西,可奇怪的事,她却分毫不像鞠衣。

    应该说,她与雁西和鞠衣的五官每一处,都有细微的不同,可一眼望去,却让他产生了极像雁西的错觉。

    这种感觉,太过微妙了。

    正在萧云谏沉静在震惊时,一嚣张至极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对视。

    “哈哈,哈哈哈!元娘,你挑人也该挑个结实点了,就这小子三两肉的弱鸡样,老子一拳可以打死三。”

    弱鸡?一拳三?

    还没有人敢这般侮辱于他,一股薄怒生于萧云谏心间,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往前跨了一步,遮挡住女子的半边身躯,看着迎面而来的三个汉子。

    最前头的,满脸络腮胡子,极其凶悍的扬了扬拳头之辈,想来就是刚刚说话之人。

    “弱鸡,瞧啥呢?再瞧老子,老子一板板拍死你。识相的,给老子磕三个响头,麻溜的滚一边去,省得老子瞧你这弱鸡样,没了性|趣。”

    汉子见萧云谏还敢瞪他,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自个儿身前的地面,张狂言道。

    这人一口一个弱鸡,萧云谏再好的隐忍,也藏不住怒火了,更可况,以眼前这像及了乡蛮子模样的汉子,根本就不值得他退让半步。

    “若我不愿呢。”他脸色一沉,怒气积攒。

    “还是个多管闲事的,呸!”汉子没想到萧云谏这般好胆,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他偏头猛一口痰吐在地上,“还傻愣着干什么,弄死他娘的,再把美人给我抢过来,等老子尽了兴,也让你们尝尝味儿。”

    他身边的两人嘿嘿笑了两下,摩拳擦掌的上前,就要将萧云谏揍一顿。

    萧云谏半点也不慌张,看着扬过来的拳头,“还不出来,难不成还想让我来请。”

    二人闻言,顿住身来,惊疑不定的望向身后,没有,屁影子都没有一个。

    “装神弄鬼,老子非剐了你。”意识到被骗,二人恼羞成怒,直接朝萧云谏冲了过去。

    然,这次,拳头却从萧云谏身后伸出,直接撞在了二人的拳头之上,力道之大,撞的二人连连后退。紧接着几人就从萧云谏的背后走出。

    “属下保护不周,还请大人赎罪。”

    这话,自然也被二人听在了耳里,他脸色一变,连忙回头问道,“大人,头,这人是个官儿,怎么办啊!”

    “官,当官的……”络腮胡子腿一颤,他吞了吞口水,梗着脖子冲萧云谏叫嚣道,“你,你给我等着。”

    然,下一秒,他就转身,拔腿落荒而逃。

    “头,等等我们。”那两人,瞧着络腮胡子跑了,更是没胆了,拔腿就追着去了。

    “大人,可要去追。”属下一脸讽刺的看着三人逃走的背影,向萧云谏提议。

    萧云谏也没想到,几人如此没种,恼怒之余又觉好笑,他摇了摇头,挥了挥手,几人再度隐回了暗处。

    依在萧云谏身侧,颤颤发抖的女子,这会明显也松了口气,她蹒跚着站起身来,一脸感激的望向萧云谏,拂身一礼。“妾身慕舒,公子救命之恩,妾身无以为报,还请公子告知名讳,妾身定结草衔环,报答公子。”

    那一颔首的风情,仿若雁西在他跟前,让萧云谏怔愣之余,一时挪不开目。

    萧云谏的目光太过露骨,羞的慕舒噙首,她柔荑微抚颊面,语音带颤,“公子,妾身脸上可有花?”

    这似曾相识的话,将萧云谏惊醒,他挪开眼,轻咳了一声,以缓解尴尬,“区区小事,无足挂齿。慕舒姑娘在何处落脚,可需我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