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西怔了一下,似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一脸倔强的望着廖氏。

    “娘,我与萧郎成婚,乃是他亲自向圣皇求的姻缘,非是我死皮赖脸强求而来,今日之难,尚未明朗,你这般言辞凿凿,一口咬定是我的算计,我敬你为长辈,你若执意要这般诬陷于我,我也只好将此时捅到圣皇跟前,求圣皇给我一个公道了。”

    “你娘只是一时气急,口不择言,雁西不需的当真。”与太医一并出去询问萧云谏伤情的景国侯,折返回来刚好将雁西听入耳中,他眉头一皱,连忙上前,温声冲雁西回道。

    “爷,可是…”廖氏气的上了头,怎么愿意就此善罢甘休。

    “夫人你累了,这里就交由雁西照看,我相信雁西会将谏儿照看的很好。”景国侯神情不愉的打断了廖氏的话,并不容她拒绝的拉扯着她,带离而去。

    雁西让慕舒关上了门,她望着床上的萧云谏,淡淡然开口,“既然醒了,又何必装睡。”

    第43章

    萧云谏被雁西戳破, 也不好在假装下去。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望向雁西,他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已经从最初的愤怒,怨恨缓了过来。

    从雁西之前的话来说, 对他的发难并不是突然, 而是早有预谋。

    细想一下, 似乎从那场火灾之后, 他的身边就出现了很多不同寻常之事。

    好比那突然出现,又诡异失踪的慕舒,好比镜环山那刻意指引自己的络绳。

    一切都来的太过于突兀, 他之前只当是巧合,一直未曾放在心上。

    可如今,他不得不怀疑, 这都是雁西的谋算, 为的就是让一步步,一次次勾起他对雁西的愧疚。

    他道雁西回京之后, 初见他时,为何会厌恶如厮, 忽冷忽冷,甚至于特意放出她失忆消息,想来是她还无法掌控面对他的情绪。

    是他太过于大意,也太过于自负,还有被一再勾起的惭愧作祟,以至于一再忽略了过去。

    她早已领教过的他的谋略, 所以才会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他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废人,就算再歇斯底里, 只怕唯一的效果只能是惹怒雁西。

    所以,他得冷静,必须得冷静。

    他还不太确认,雁西嘴里想要等的那个人是谁,在那个人还没有出现之前,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必须得隐忍,静待时机。

    萧云谏已经被毒哑了,他也不想做什么多余的挣扎,他只用那张苍白的脸静静的看着雁西。

    雁西不知道萧云谏在想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此刻心里定然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只是她本来有很多话,想想向萧云谏宣泄,在他的注视下,却失去了心情,反而多了一分焦躁吧。

    可笑吧!这个男人,即便什么都不说,也能掌控她的情绪。

    雁西挪开视线,后退几步,上了一旁的软榻,她从怀中将匕首拿出,于手中摩挲着,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回到安宁。

    那是雁西的匕首,也是她曾经送给喻策的匕首。

    萧云谏一眼就认了出来,没有谁比他更加清楚喻策已经死了。

    匕首回到了雁西手里,那就说明了雁西已经去过北陌,知晓了喻策亡故的消息。

    难怪她会如此怨恨自己,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听闻梁致在牢狱的那一夜,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了一夜,他没有去见过梁致的尸体,却能猜想到梁致临死之前经历了怎么样子的折磨。

    他一直有所怀疑,因为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过于突然。

    只是当时雁西给他的假像,还有徐宏,鞠衣的事,让他无瑕考量。

    其中又牵扯到了新帝,自古以来,新帝登基,自有一场血雨腥风,更何况三殿下手中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引得新帝忌惮,哪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潜意识里将此推算到了新帝身上,忽略了新帝与盛威候的关系。

    念想到此,一个更为荒诞的念头浮现脑海。

    徐宏,他的生死最为明白的人就是盛威候。

    他如此突兀的出现,且在这个时间段内被他救起,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些。

    种种迹象表明,雁西所做的这一切都有根据使然。

    所以,她雁西敢这么对他下死手。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可以将此做的一切推诿于身外。

    一念之起,萧云谏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静。他用肘撑着床,努力扬起头,张开嘴,努力的发出声音。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不过,他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还说勾的雁西投来了视线。

    她看懂了萧云谏的急切,嘴角荡起一丝薄凉的笑意。

    “你终于发觉了吗?可惜,太晚了。”

    屋内炭盆火热,萧云谏的心却是透骨的凉。

    宁鞠衣自从回到了徐府,就觉得很不对劲,她知道徐宏失了记忆,可再怎么说,徐宏在徐府生活了十余载,身体的记忆,或者是潜意识的举止,都应该和以前一样才对。

    可是,无论是从哪一方面而言,徐府,还有徐府内的人,徐宏就如一个外来人,与所有的一切,都很违和,以至于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