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最前边时,一个女人正在跪拜上香。

    她穿着黑色的正装,头发披在肩头,姿势虔诚而恭敬。

    她转过头,谈淡地看了罗臻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

    ”谢谢你能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罗臻开口道。

    白星河停下了脚步,她低头看了一眼罗臻手上的戒指,冷淡地回道。

    ”我当然能来,可是你能吗?”

    没有化妆的脸,上眼角有着细细的皱纹,可是这样看起来她却比那些浓妆艳抹,精心打扮的女人更加有韵味。

    “白小姐,其实最痛苦的就是少爷,也请你别再刺激他了。”周凯看到白星河说完那句话后身体颤了颤,才开口说着。

    经过这么多事,他也不再是那个一直面无表情,木头一样的周凯了,他也发生了改变。

    从训练场上出来,他从未懂过情,无论是什么,虽然现在也不懂,不过他知道了真诚,这些事也教会了他许多。

    所以,周凯看的出来罗臻的状况,也明白白星河的话对他是多大的刺激。

    白星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再理他,只是一个人朝角落走去。

    这里的人,除了他们几人,还有曾经和顾亦初共事的仆人与同事,以及几人还全是认识的同学。

    他们有的是真心为顾亦初哭泣,也有的亦是看着罗臻的地位上才来。

    就连陆离,也没能参加他哥的葬礼。

    ”少爷,上柱香吧。”周凯提醒着呆呆地看着遗像的罗臻,将手里的三炷香递给他。

    罗臻伸手结过,朝前方恭敬的三拜,然后缓缓跪在了地上。

    他朝着遗像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态度无比认真。

    众人默不作声,他们没想到罗臻会用情到这个地步,全都唏嘘不已。

    罗臻最注重面子,能当着众人的面下跪,看来真的和传言中的一样。

    他真的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仆人深爱至深。

    ”对不起...”

    罗臻扣完头后,还是跪在那里,声音低沉

    ”我好没用,我找不到你曾经的伙伴,也无法留住你的弟弟。”

    孤儿院院长病危,已经到了大限将至的日子;而陆离却是无法面对顾亦初的死讯,选择和江寒修离开。

    罗臻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塑,背影看起来是那么寥落。

    他张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定定地看着照片。

    他连顾亦初一张照片都没有,这张还是白星河提供的。

    照片上的顾亦初仍戴着笨重的眼镜,那眼镜就像是一副沉重的枷锁束缚了他一生。

    ‘嘭- 的一声,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众人回头看去,就看到一个气息不匀的男人怒气冲冲地朝这里跑了过来。

    离得近了,才发觉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

    程浩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他无法想象,那个笑容那么温柔,一直以来那么坚强的顾亦初会就此离去。

    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明明那天他还安慰自己说,不管怎样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可是为什么,到头来没坚持下去的是你?

    聂云琛随后赶来,他默默站在程浩后面没有说话。

    自从出事后,他就瞒着程浩,可是那晚夜醉的动静实在太大,最后程浩到底还是知道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

    程浩愤怒地冲过去一拳砸在罗臻的脸上,罗臻不躲不避,他的身子倒在地上,嘴角瞬间青悸起来。

    众人赶忙上前阻止,聂云琛也从身后拖过暴怒的程浩。

    ”放开我!你放开我!" ’程浩挣扎着,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聂云琛的手上,看起来是那么痛苦。

    他一手肘猛地打中了聂云琛的胸膛,惹来他的闷哼,可是聂云琛还是没有松手。

    只是他胸膛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打不到罗臻,程浩开始把怒气撒在聂云琛身上,前不久他差点一刀捅死聂云琛,现在更是对他拳打脚踢,

    聂云琛任由他动作,只是牢牢地把他圈在怀里。

    ”为什么?我已经很听你的话了,为什么你还是要对他下手?”程浩崩溃地哭出了声,一拳又一拳敲在了聂云琛胸口上。

    他被聂云琛带走后,因为看了罗臻发的鞭打顾亦初的录像,一直都不敢忤逆聂云琛,他本是自己的仇人,他害死了他的母亲,可是为了顾亦初,他不敢去挑衅。

    但不曾想哪怕他再听话,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聂云琛面无表情,只是把程浩越抱越紧,伤口处已经再次流出了鲜血,可是他却不管不顾,无声地为程浩擦着眼泪。

    这件事他也有参与,亦无法去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