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初垂下手,半阖的眼帘微睁,竟是惨笑了一声。

    殷雉在一旁细细听着,神色有些异样。

    若连顾亦初的血都来不及的话,那只能听天由命,看罗臻该不该绝了。

    乔非立刻冲耳麦汇报消息,让军部派更多的医生教授过来,可是连易南都没办法的话,那些人也没有多大的用,但起码要努力一下。

    而现在缺的不是医生,而是时间。

    失血过多,那就是在和死神赛跑。

    “你要冷静,你不能倒下,罗臻不会想你这个样子的,你要相信他能挺过去,你们好不容易走到这步,别轻易放弃啊。”乔非劝着顾亦初,他心里也焦急地很,但他毕竟遇到过很多大事,能够快速做出反应。

    罗臻若是出事了,s市那边该怎么交代。

    罗臻一个人牵扯地也太多,而且不论公事,就是私情,他也不想罗臻有事。

    顾唯是他看着长大的,好不容易父母能够团聚,能够有个家,老天爷,别这么残忍。

    绝境的时候,顾亦初才发现是没有泪的。

    明明内心悲痛地犹如深沉大海吞噬了他,可是却一滴泪都流不下来,明明头脑瞬间黑暗要就此昏沉,可是精神却异常清醒。

    只有这种时刻,回忆才那么珍贵又清晰。

    他想起了在罗宅十几年,那个霸道嚣张的少爷...

    他想起了那个地下室暴戾残暴的少爷...

    他想起了在掉下海前,幻觉里悲痛绝望的少爷...

    也回想起,三年后再见,那个变得稳重成熟的少爷...

    想起了在公寓,少爷收拾屋子手足无措的样子...

    想起了他临走的温情与压抑在喉间的爱...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每一句话语都恍如昨天...

    就连那个吻,似乎都带有着罗臻特有的温柔...

    他从未忘记过罗臻,无论是那个恶魔罗臻,还是那个经历了生死成长的罗臻...

    他爱了罗臻十年,试图忘记罗臻三年,最后...

    他连还是有数不清的牵绊和回忆。

    如果罗臻真的出不来..

    顾亦初攥紧着拳头,额头冷汗密布,样子看起来比易南还有疲惫。

    如果...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就连乔非拉他都没有感觉。

    乔非叫来的人很快就来了,可是杨欧却不让他们进屋。

    一群人堵在门口刚开始乱哄哄的到后来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乔非不敢贸然冲进去,罗臻和鸣的命在杨欧手上,他能做的,只有祈祷。

    殷雉知道鸣是没有生命安全的,只是冷眼看着闹剧。

    他看着失魂落魄,涌出绝望的顾亦初,似乎很久都没有体会那种动情的感觉了。

    完全妖化后,感情就会淡薄,他虽然可以自由控制,不像陆离那么明显,但是也受到影响,而且他亲眼看着他的亲人,朋友一个个离他而去,从刚开始的悲痛,到后来的麻木,他已经很久不曾动情过。

    随心所欲,颇有种看破红尘地感觉。

    时间流逝,外面已经天黑了,已经六个小时过去了,易南不确定杨欧他可以坚持七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

    他歇息了片刻,缓解了下高强度的精神压力,再次进入了手术室。

    时间拖得越久,罗臻的希望越渺茫。

    杨欧对乔非叫来的人不信,但还是让易南进去了。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终于,那尘封的大门打开,杨欧和易南一同走出来。

    易南还好,杨欧虽然极其兴奋,但是身体也是接近极限,刚出来就差点昏过去。

    “怎么样?”人们都围上去询问着,顾亦初却在远处不敢过去..

    他害怕...

    易南摘下手套,缓缓说道:“成功了...”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呢,很多人都没有反应。

    乔非将结果报告出去,鸣接受了心头血已经恢复了真身,罗臻被推出来后,外面的特种兵破门而入,趁鸣昏迷之际,要给他戴上特制的颈圈。

    殷雉就在门外站着,他站了七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进去时,乔非还特意看了看他,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协议到了尾声,乔非让上级收编鸣手下的末妖,影等人,然后等颈圈戴上后,得迅速把他待到定制的地方监禁起来。

    隐秘在地下的专属于末妖的行动局和监管局成立,军部也算是诚意满满,立马将行动局和监管局的印章交到了殷雉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