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家入硝子, 她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反转术式上,只能一次次目送你们出外勤执行任务, 自己留在校内,一头扎进书海,可她也从未抱怨过。

    你们都在默默地走自己的路。

    然而,在满月的夜晚,执刀的咒灵告诉你, 除你之外,世上还有别的精通呼吸法的人。

    或者说, 咒灵。

    是个研究精进呼吸法的好机会。

    若说之前挥刀的理由是守护道场的人不被侵扰的话,那么现在则是为了你的私心。

    袭向对手的每一刀都能帮助你更了解呼吸法。

    但是, 在那之前——

    “换个地方吧, 这里伸展不开。”

    波及到道场就麻烦了。

    你往后掠去, 暂时停下攻击, 咒灵居然也没有反击。

    “好啊。”

    既然咒灵那么好说话——你当着它的面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

    “有好玩的事,来吗。路上顺便帮我抓一下狯岳。对,就那个叛徒。他把宿傩手指扔道场里了。”

    脾气也太好了吧。你挂掉电话时有些恍惚,咒灵居然没拦着你。

    ……

    你找了个没人住的烂尾楼。

    “怎么称呼?”

    “黑死牟。”

    说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熟知呼吸法的咒灵拥有自己的名字。

    你同他交换了姓名。

    撇开六只血红的眼睛和脸上火红的咒纹不论,黑死牟的长相其实挺符合人类的审美,称得上一声英俊。

    他的打扮也与人类相当接近。

    黑发束起扎成高马尾,一身深紫的蛇纹和服,搭配黑色马乘袴,虽然总体色调阴了点冷了点,但还在人类装扮的范围内,不像其他咒灵千奇八怪,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穿,挑战人类想象力的极限。

    “你也是为了宿傩手指而来的吗?”

    “我来看看会呼吸的咒术师。”

    这话说的,跟哪个咒术师用不着呼吸似的。

    你没想到招来强敌的原因竟然是你自己。

    是谁知晓你会呼吸法,又将其透露给黑死牟?

    结合最近经历的许多波折,你很难不想到一个名字。

    童磨。

    因为他,你都改签推迟回高专了。

    可是你和黑死牟对打,对童磨又有什么好处?

    就算不满你和五条悟划水摸鱼,但也不至于用上黑死牟这张牌吧?

    但黑死牟现身的时机太巧,害得你顾不上狯岳,你想破头也猜不出还会有谁。

    你念动咒言。

    随着咒言落下,隔绝普通人视线的帐幕竖起,它有如一个倒扣的碗,将你和咒灵围拢其中。

    “请问你是从哪里了解的呼吸法?”

    “了解?”黑死牟六只眼睛一起眨动了一下,“我目睹了它的诞生。”

    ……

    你没料到,与黑死牟之间的战斗会艰难到这种程度。

    他对你的招数不仅是熟悉可以形容了。

    根本就是了如指掌。

    不愧是目睹了呼吸法诞生的咒灵。

    每一次,雷切的走向都会被他预判。

    乃至于你使用三之型聚蚊成雷的时候,他早早从原地抽身,落到了你的背后。

    要不是你退得及时,雷切的刀身差点就对上了那把怪异的、宛若血肉铸成、遍布眼睛的鬼刃,被崩出裂口了。

    即使你保全了雷切,那排山倒海的力道仍然顺着刀刃传递到了你身上,你的虎口为此隐隐作痛,阵阵发麻。

    “为什么不用一之型?”

    “……”

    狯岳刚念叨完一之型,你听得心烦,如今来了个神仙似的咒灵,也念叨一之型。

    “想来那一之型是个好东西,岂是人人都会的。”

    不会也不算什么大事,有别人会就成了,哪怕我妻善逸只会一之型,大家拼拼凑凑,还是能把全套雷呼传下去的。

    “你缺乏对武道的钻研之心。”

    “连雷呼也学不全。自创的招式也没有。”

    “面临强敌时,还心想着求援。”

    伴随几句评判,他周身的气息沉肃下来,转化成沉凝的杀意,令你几乎不能动弹。

    “你用的是什么呼吸法?”

    当他横刀扫开时,周身便会浮动起一片月牙状的锋刃。

    清透、美丽,锋利无匹。

    你刚刚领教过它的厉害,半身的睡裙都被割破了。

    这是从未出现过的呼吸法。

    其实,你更想问的是,黑死牟,你究竟是什么种类的咒灵。

    “莫非,你是鬼吗?”

    在许多年前,呼吸法还活跃的时候,这片土地上活动着一种名为鬼的咒灵。

    它们虽然不聚居,但却自成一体,是有别于其他咒灵的族群,结构类似于蜂群,所有鬼听命于也受控于最初的鬼王鬼舞辻无惨。

    体质也不同于其他咒灵,向无惨看齐,不能见日光,会被紫藤花侵蚀,需要从人的血肉中汲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