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应的身体素质为什么会这么弱?这一米八的个子,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来。

    “大概吧,娘胎里带的,或许是因为小时候没吃好。”迟应拍拍他的肩,“那我收拾行李先走了,陛下你自己多保重,铜镜我带了的,你有什么事,用铜镜联系我就可以。”

    听起来就像叮嘱自家头一回出远门的小孩似的,沈妄神色复杂。

    远处突然传来人声:“哎,校草你有没有事啊?”

    早饭时间刚过,同寝的八个男生全都急匆匆赶了过来,翟仁单手里捧着四个馒头,大概是特意给他们带的。

    迟应拿起一个馒头:“谢谢,没事,就是得请假了。”

    “啊?没什么大碍吧?”

    “没,感冒而已。”迟应将沈妄推到身前,“我不在的时候,得麻烦你们多照顾着他。”

    翟仁单一拍胸脯:“没问题!绝对不让转学生受苦!不过校草,你请假的话,你家里有人来接你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迟应说,“我一个人生活。”

    “啊?”

    视线瞥到站在一旁的沈妄,迟应突然笑了笑:“不过其实也不准确,认真来说,现在是两个人。”

    …

    迟应是自己坐出租车回去的,回到熟悉的房间,床中间还隔了个抱枕,桌上摆着沈妄做到一半的试卷,打开衣柜,有许多不属于他的衣服。

    这是沈妄来到这里后,他第一次重新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一时间居然觉得些许不习惯,总感觉下一刻就要有人推门,带来两份盒饭。

    习惯了喧闹,他竟然有些忘了以前是怎么生活的。

    怀里的铜镜微微发热,迟应接通联系,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到家了吗?”

    “嗯,刚到。”

    “我看了那个感冒药,是一天三次口服的,你平常不要忘了吃,还有那个医生不是让你去配着吃点消炎药吗?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出门了,直接点外卖给你送过来,没必要省这点钱。”

    “行了,怎么婆婆妈妈的,该注意的是你。”迟应换掉外套,整个人窝在被子里,“你是第一次去家和学校以外的地方,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人,再不行问我,还有,脾气收敛点,别动不动诛人九族。”

    “朕有那么暴脾气吗?”

    “你猜?”

    那边传来了哨声,估计又到了集合时间,迟应想了想,又嘱咐了几句譬如“多喝热水”“晚上睡觉别踢被子”,掐断联系后自己也睡觉去了。

    他头一回有种老母亲的心态预感,好像沈妄是他失散多年的娃,离开自己的视线后就会变得生活不能自理,得时时刻刻给予关心才不至于让孩子自闭。

    不过沈妄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不能自理,几天时间过去了,铜镜的联系也就是闲来无事的时候聊聊天,就像沈妄还没来的时候那样,两个人就如同熟悉的网友,有时间就挂着联系打发无聊的时间,没时间就个忙个的,互不干扰。

    因此第一次传来画面的互通时,迟应是有些震惊的,心想沈妄终于是遇到他不会的事了?

    结果就听到沈妄说:“今晚是什么篝火晚会,抽到我们宿舍了,我们宿舍又推我出去,我不好拒绝,但一想想其实也无所谓,不过,篝火晚会嘛,听他们说还挺热闹的,我觉得你在家一个人无聊的时候也可以看着玩,就想着给你挂一个画面联系。”

    有一瞬间,迟应心头泛过了一丝暖意。

    “可以。”

    现在是晚上六七点,确实也到了篝火晚会开始的时间,迟应本身并不怎么喜欢热闹,沈妄也不是个闹腾的人,然而现在,他两默契的一同欣赏晚会的精彩,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个叫芭蕾舞吗?我第一次见,还挺柔美的。”

    “哎这唱歌就没必要了,他都破音了,还没我宫中随便挑个乐师的水平高。”

    “嗯?武术?你看这手脚不和谐的,我都担心他把自己绊摔倒。”

    “哎呀真不太行,还没我们那的宫廷晚宴好看。”

    沈妄就好像场外解说,小嘴叭叭个不听,迟应也没打断他,默默听他叭叭,有时候还能接上他的话题。

    迟应还在吃爆米花:“这要是真能比得上宫廷,这也别叫军训了,直接凑合凑合集体打包穿越得了。”

    “无所谓啊。”沈妄一歪头,“打包穿到我那,保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的。”

    “醒醒,别做梦了陛下,穿越的是你。”

    真是不站着说话都腰疼。

    很快就轮到了沈妄,喊出这个熟悉的名字时,一直半眯着眼的迟应立刻清醒了几分,颇有种看自家儿子风采的期待感。

    沈妄的表演很纯粹——舞剑。这也确实是他唯一会的东西。

    铜镜的画面很清晰,迟应将场景投到幕布后,更仿佛身临其境,沈妄手持木剑,神色严肃,挥剑时,眼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杀意。

    围观的学生一时连鼓掌都忘了,几个教官也聚在一起,啧啧称奇。

    学校里很少有人会表演舞剑,毕竟这东西并不包含在“少儿兴趣班大全”里,在一众弹琴唱歌书法画画特长生中显得格外突出,尤其沈妄本身硬件条件就好,身姿挺拔,面容俊秀,一招一式间,真有些书中浪迹江湖的古代剑客的味。

    或者说,他本来就该是如此。

    一套剑法表演完时,台下掌声雷动,沈妄站在最中间,篝火的光影印在他脸上,时明时暗,木剑仿佛成了真剑,在他手里煜煜生辉,将他身上隐藏的少年英气映照得一览无余。

    他这表演男女通吃,十一中的人已经快疯了,隔壁学校也开始纷纷到处打听这个帅哥是谁,甚至有当场高呼要转学的。

    要不是没人胆敢这么冠冕堂皇的把手机带出来,微信好友二维码怕不是得当场拼成一片汪洋大海。

    而沈妄放下剑,看向了一个方向,刚刚还充满果决肃杀之意的眼神陡然变得温柔,好像一个剑客洗去了身上的血,看向了自己最珍爱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