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这才收回目光,注意到自己手上的血,登时更尴尬了,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没沾到苹果上吧?”

    迟应一顿,忍着心里的不愉快:“你房间有没有药箱?没有的话要不我拿过来?”

    “没事。”沈妄无所谓拿出一块手帕把血擦干,“没沾到你手上就行。”

    迟应有些微恼:“陛下,分不清孰轻孰重?”

    “哎呀,这有什么……”沈妄小声嘀咕,突然握住了迟应的手,“阿应,如果有一天,你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你有什么打算?”

    迟应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及这件事,沉思片刻,缓缓说:“这些记忆,我就当以前走马观花看过的电影,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

    “如果你前世有喜欢的人呢?”

    迟应一怔。

    “我们家阿应长得那么好看,别说前世,现在都有很多人喜欢。”沈妄神色严肃,“如果,我说如果,如果你前世有喜欢的人呢?你怎么选?”

    “没什么选的,我叫迟应,不叫‘前世的迟应’。”

    沈妄默然半晌,突然笑了:“也是,不考虑那么多……”

    “陛下,到祭祀时间了,我们该启程了。”

    玄鹤敲了敲门,推开后,陡然看到那个奇异的少年穿着陛下的衣服,玄鹤一愣:“哎?这是……”

    陛下居然把他的龙袍给别人穿?

    然而陛下看那个人的眼神,丝毫没有他在朝廷上的果断,也没有在行夜楼的狠厉,简直是温柔的……好像要掐出水了,好像以前的沈妄已经灵魂出窍,现在留下的是全新的谦谦如玉沈公子。

    “嗯?到时间了吗?”沈妄回头,朝迟应伸出手,一笑,“走吧。”

    迟应回牵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肩同行。

    走到祭祀天台,鼓声震震,气势恢弘,文武官员齐刷刷站在一边,将中心的位置留给当今圣上。沈妄步履稳健,拖着衣摆走上祭坛最中央。

    然而就在此等庄严肃穆的场面,却有些许大臣忍不住窃窃私语,视线偷偷瞥着皇帝身边的少年,交头接耳。

    无关其他。

    只是以往新年皇帝祭祀,确实有和人同行的先例,这很正常也很频繁,然而……这种例子,一般皇帝身边的另一个都是。

    皇后。

    迟应不知道这件事,但他能听到其他大臣的窃窃私语,于是,在两人同时手持香火时,迟应用铜镜给沈妄发心语:“你们之前没有过两个人一起祭祀吗?”

    沈妄“呃”了一声:“有,不过……第一次是两个男子而已。”

    “为什么?”迟应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是皇帝和皇后。”

    “……”迟应默然,“那你不和我说?”

    “我要是和你说了,你还和我一起吗?”沈妄瞧着有些委屈巴巴的,“我知道阿应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愿意担上‘后’这个字,但是吧……目前还没听说过皇丈这个词啊。”

    “……算了。”迟应吸了口气,“下不为例,就饶了你这一次。”

    然而,纵然迟应选择了不在意,那些大臣却不能当看不见。

    之前就传闻有言,说当今皇上将一个俊美的少年带回了皇宫,而且天师将其称为皇后。这些大臣们一开始只觉得荒谬,觉得天师或许是少见的算错了。

    可是如今一见……真是不信也得信。

    两人同时站在祭坛旁,并肩而立,一旁的人拿着诏书念叨,下面满堂寂静。

    一时间,沈妄竟有种这是拜堂现场的错觉。

    他不禁想,等他俩成年,是不是可以真正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成亲。

    第80章 晋江独发

    “阿应,你看我写的对联,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那印刷的顺眼多了?”

    天色已晚,皇城内外都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新的对联,烟花爆竹声延绵不绝。迟应暗自感叹古代过年的架势之大,听到沈妄声音,一偏头,就看到当今圣上正拿着毛笔,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迟应走过去,擦掉沈妄手上不小心沾的墨迹。沈妄连忙将笔搁置在一旁,展开刚刚写好的对联。

    这字笔锋顿挫飘逸大方,落笔行云流水,很是漂亮。迟应看着这对联上的字,不禁想起了刚刚穿回去时,他把沈妄写的毛笔字检查交上去时,张子雯惊讶又赞叹的神情。

    “好看吧,我没上过学堂,不通诗书,但字还是可以的。”沈妄得意道。

    迟应淡淡一笑:“嗯,确实好看,要贴到门上吗?”

    “不贴,贴对联是寻常人家的传统,我们这……不怎么看中这些有趣的习俗。”

    毕竟身为皇帝,大白天他就跑去祭祀,然后再去和他那些大臣们吃饭增进君臣感情,一忙就是半天。好不容易回来,自然是没有闲心再去做那些寻常之事。

    一直守在门外的玄鹤听到动静,冒了个头:“其实陛下想贴,臣可以帮忙。”

    迟应欣赏着红纸黑字,又举起来对比周遭的建筑,最终还是没赞同:“不贴了吧,皇帝的寝宫贴的大红大紫确实……少了点严肃。”

    “嗯,听你的。”

    迟应笑笑,突然凑到沈妄耳边:“其实可以带回去,贴在我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