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堂弟家儿子订亲,他要是没回来也就算了,结婚时再来也一样。

    可既然现在回来了,人家来请总不可能不给面子,所以今晚是一定走不了的。

    他想了想就道,“那就麻烦三弟妹了。”

    “麻烦啥?”郑三婶又去扶着郑奶奶,“二婶儿,您也赶紧跟我走吧。”

    郑奶奶这时倒也没再说什么,就这样郑家二房一家,扶着郑奶奶都跟郑三婶走了。

    屋里,郑大伯这时人走光了,他倒也不哭了,只是透过窗户瞅着刚出院门的几人,不可思议的对着他媳妇说,“她这啥意思?居然不请我?”

    郑大娘气的推了他一把,“人家请你干啥?丢人都不够。”

    郑三婶家条件不错,新加盖的三间红砖瓦房。比原先三间土坯房地基要高些,也要更加宽敞明亮。

    远远的还没到地方,郑妈看到就说,“她三婶,你家这房子盖的可够好,看着就敞亮”

    郑三婶听了就高兴的说,“不盖好点,哪娶的到好媳妇。”

    正说着,就见不远处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过来,路过的行人看了自行车都新奇的多看两眼,倒不是说村里没有人家有自行车,而且有的人很少,所以能买辆自车还是很让人羡慕的。

    郑三婶探头看,眼神一亮,“是我家那小子,你们不知道,前两天女方那边传来话,说是要辆自行车当彩礼,我家小子就着急了,跟他爸各种拖人找关系,又是费力又是花钱的,才弄了这么一辆,虽说款式不好看,但特别实用。”

    “臭小子,这会儿骑出来干啥,地面全是泥,把新车都弄脏了。”

    郑三婶大儿子叫郑建强,见是他妈和亲戚,打过招呼后道,“妈,我去合作社买点菜去,爸说今天得备点菜。”

    刚得了新自行车,虽然花了不少钱肉疼,但到底新鲜的紧,昨天刚拉来,今天就是迫不急待的骑了出来。

    下了雨有点泥怕什么,回去拿水冲一遍,照新不识。

    郑建强说完,看到人群中有些瘦了的郑灿灿,又笑道,“小灿也回来啦?怎么瘦了,大哥都没看出来。”

    虽说郑建强他爸比郑爸还小一岁的,但郑建强爸结婚早,所以郑建强这个最大的儿子,也已经过了十八,能娶妻的年纪了。

    郑灿灿笑着应了声,“大哥好眼光,我学习呢。”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减肥呢,只说学习呢。

    学习嘛,哪有不点灯熬油、废寝忘食的,哪有不瘦的。

    果然,郑建强听了了然的点头。

    郑灿灿有原身的记忆,知道这个郑建强为人踏实肯干,身为大哥也挺照顾下面弟弟,还有她这个堂妹。

    还记得原身辍学那阵,他还帮着原身干活,还要跑到县里去找郑爸郑妈来,不过那时候原身讨厌学校的人际关系,已经有些抑郁的倾向了,所以拉着他不让去。

    但总体来说,这个大堂哥对原身还是很好的。

    郑灿灿这时就突然又说道,“大哥,你去合作社别走小路,直接走大路。”

    村子里有条主街,街上有合作社、粮站等一些门面,村子里还有各条支线小路,按他这路线,走小路更近,骑车一脚蹬过去就到了。

    大路就是主路,相反要远点,但大路会好走点。

    但不管是大路还小路,也走是土道,下起雨来该不好走还是不好走,郑建强就觉得这个堂妹就是关心一句,觉得小路不好走,让他最好走大路啥的。

    他笑道,“行,我走大路。”

    郑灿灿当然不是胡说的,因为在昨天梦里,她听到有人议论,郑老三家大儿子骑车摔泥坑里了,偏坑里还有块石头,腿磕伤了不说,车子也摔坏了。

    可真是倒霉,此时见了自然要提醒几句,能免则免这样的无妄之灾。

    郑灿灿怕他不信,又强调道,“天气预报说,今天雷阵雨呢,一会做么还得有阵雨呢,大哥你别不当回去。”

    郑建强愣了下,随即又摇头笑道,“行,我知道了。”这小妹认真的样还挺像模像样的。

    他说完,跟众人打招呼,骑着车子走了。

    他们一家也跟着郑三婶去他家。

    第30章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郑老大的事随着村民们的相继散去,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

    所以当郑爸他们一家到达郑老三家时,郑老三一脸愤恨,“想不到大哥居然是这种人。”

    他说话时都有些咬牙切齿了,一是认为郑老大太过分,二也是有些叹气,他家儿子正说亲呢,他们老郑家出了这种人,真是家门不幸了。

    郑爸被这事影响的情绪也不高,两兄弟弄了盘花生米,边喝边聊。

    郑妈跟着郑三婶参观了下新盖的砖瓦新房,她家房子手续也办好了,马上也要操心装修的事,正好可以参考下。

    郑灿灿对这些没兴趣,就坐在炕沿吃着三婶给端来的一盘桔子,一时有些愣神,又想到刚才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止背影熟翻,侧脸更加熟悉。

    像前世的一个人。

    记得那时她才17岁,父母车祸去逝,她辍学打工,在做过服务员、店员等多个工作之后,后来终于认识了一个做代购的大姐。

    人家觉得她小小年纪要养家,可怜,就让她跟着一块帮忙。

    她头一次做飞机回来的时候,心里慌慌的,满耳朵都是嗡嗡声,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正难受着,余光就扫到一道挺拔的背影,从她身边缓步而过。

    她愣愣的抬起头,谁知那人微微回过头,是个年轻的小哥哥,看上去也就是刚上大学十八、九岁的那种。

    他侧颜精致沉静,忽然对她腼腆一笑,瞬间觉得耳朵不响了,心也不慌了,只是心跳的却越来越快,脸也烫的跟火烧一样。

    那人坐在她前面,她纠结了一路,终于将自己电话写了个字条,打算下飞机的时候交换个联系方式。

    只是飞机抵达,乘客纷纷下去的最后一刻,他却先递了张纸条过来,头压的有些低,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饱满的额头,但还能看到脸颊微微有些红。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个茧子也没有,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

    她愣愣的站起、身,接过纸条,又有些犹疑的将自己的纸条递了过去。

    下了飞机马不停蹄的跟着师傅回工作室整理货物,等回家路上却下起了雨,匆匆到家打开背包才发现纸条淋湿了,上面好几个数字都模糊不清的。

    她试了打了几个电话,一个也没打对,大晚上的被骂了好几顿。

    后来慢慢的,工作越来越忙,她满脑袋也都是想着怎么赚钱,那个电话就没再试着打过了。

    有时候想想,那么双好看的手的主人,也不适合她。

    多年后,也是她穿过来的头一年。

    一次开车去机场的路上,看到旁边广场一块显示屏上,一个鼻目深邃与多年前相似的眉眼,侃侃而谈时下经济问题,一派精英派头。

    她的车子一闪而过,那抹身影也彻底的被她甩在车后。

    没想到跨越了时空,还能看到相似的身影、眉眼。

    ‘哗啦哗啦’一阵雨落的声间,郑灿灿也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郑三婶跑到门边看雨势,“哎呀,这雨怎么忽然下这么大,建强那小子还没回来呢。”

    郑三叔此时跟郑爸喝的有点醉,说起了胡话,“这就是雷阵雨,他骑车出去的,着什么急!”

    郑三婶有些不乐意,刚想回怼两句,就见半开着的大门,突然一个车轱辘滚了进来。

    郑建强顶风冒雨的回来了。

    “怎么也不知道躲躲雨再回来,这跟水里刚捞出来似的,哎呀,这身上怎么全是泥啊!”郑三婶赶紧拿了把有些破旧的大伞跑到院子里,就看郑建强把自己搞的一身蓝裤白背心的新衣,上面好多泥点子。

    郑建强把车子停到院里放农具的棚子里,提着买好的菜,跟着他妈的雨伞,赶紧往里跑。

    边跑还边说,“躲啥呀,没地儿躲呀,我出合作社的时候,雨还没下呢,正骑着呢就这雨哗的一下就浇我脑袋上了。”

    接着他看到郑灿灿,一脸感激道,“小妹啊,这次大哥多亏你提醒。”

    原来他买完菜打算右拐就从小道回来的,不过看到因上午下雨已经有些泥泞的小路,又想起自己小妹的话,说一会儿可能还会下雨,到时候那路肯定就没法走了,非得摔跤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