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谢恒颜再拉他,他就默默在后跟着,一句话也不说了。而二愣子傀儡这粗神经的,却浑然不觉异常,顾自在前走得大摇大摆,甚至十分高兴地问他:“印斟,咱们明天吃什么呢?”

    印斟道:“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谢恒颜道,“不过刚刚你亲我的时候,软软滑滑的,我就好想吃酱猪舌哦……”

    印斟:“……”

    “那个……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不会生气吧?”谢恒颜小心地问。

    印斟答道:“不会。”

    话虽是这么一说,谢恒颜还是感觉印斟有点生气。在之后的一路上,谢恒颜再兴致勃勃地说点什么,印斟给他的回应都非常冷淡,整个人看起来蔫了吧唧的,就好像被谁捅了刀子一样,完全没什么精神。

    两人当天年夜里,顶着满头风雪,去喊陈琅一起吃饭。

    让人意外的是,他家虽时刻冷清得要命,但当谢恒颜热情提出到乌纳家去的时候……陈琅却摇了摇头,呆呆拒绝道:“不,去。”

    谢恒颜奇怪道:“为啥不去?看你一人也没东西吃,大家一块过年不好吗?”

    陈琅不说话了,眼神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看,十足一没神智的傻子。

    印斟道:“他说不去,就别强求了。容十涟会给他送饭的。”

    “好吧。”谢恒颜没有办法,只好叮嘱陈琅道,“那你自己记得好好吃饭,千万别病倒了。等年过完了,咱还要继续铺龙骨呢。”

    说完正准备转身,手腕却被陈琅一把扣住了。

    谢恒颜忙回头道:“怎、怎么了?”

    陈琅一面流口水,一面痴痴傻傻地说道:“不,不,不,去。”

    “是是是,你不去,但是我要去。”谢恒颜轻轻将他扒到旁边,道,“老实待着,改天再来找你玩。我和印斟得走了。”

    陈琅犹是呆呆的,也不同他告别,只重复说那一句:“不,去。”

    谢恒颜看他这样子,一时只觉无奈又心酸。随后回头去看印斟,发现他早在门口不耐烦了,两人又简单谈过两三句,印斟实在不想提陈琅,谢恒颜也不怎么敢说了,到头来只能腆着脸多哄两声,顺势拉着他一起离开走远了。

    次日过了除夕,便是村人们期盼已久的大年初一。

    印斟一早在漫天喧嚣的爆竹声中惊醒,正值头昏脑胀之际,一睁眼发现怀里又空了,而帐篷外传来谢恒颜扯开嗓子的狂浪笑声:“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惊天巨响!

    随后又是乌骞饱含期待的声音:“我也要放,我也要放,颜颜给我玩。”

    谢恒颜道:“小孩子不可以玩哦,太危险了……”

    乌骞喊道:“我不管,你给我!”

    谢恒颜笑嘻嘻道:“就不给,你打我呀!”

    乌骞大声道:“颜颜小气鬼!”

    谢恒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哗啦”一声,帐篷的布帘被掀开了,露出印斟阴森可怖的一张黑脸,恰与满地的艳红爆竹形成鲜明对比。

    “啊,印斟醒了!”谢恒颜笑得嘴巴都歪了,“新年好呀,岁岁平安。”

    ——印斟原是连夜赶工锯的木材,现下俨然已是浑身酸痛,正愁没时间睡个好觉。

    而这会儿让他俩一唱一和喊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顿时在冒烟了,忍不住向谢恒颜道:“一大早的,吵什么?”

    “斟哥哥,放爆竹吗?”谢恒颜笑着踮起脚,往他侧脸亲了一口。

    印斟一下就被撩拨动了:“我……”

    然而,还没等人反应过来,谢恒颜冷不防朝他脚边丢了个大的。(!危险动作勿模仿!)

    “噼里啪啦轰隆隆隆隆哐哐哐哐——”

    谢恒颜笑得獠牙大张:“睡醒没呀,这个够劲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乌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那一瞬间,爆竹炸了。

    同时,印斟也跟着一起炸了。

    他左手拎着一个谢恒颜,右手提着一个乌骞,连带满地大小爆竹一起,几乎是毫不犹豫,把他们全都朝后扔了出去。

    “吵死了,去别的地方闹!”

    说完头也不回,掀开布帘进帐篷去了,后来再没见他出来过。

    倒剩得谢恒颜与乌纳两人面面相觑,一个呆着,一个愣着,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过去,谢恒颜讷讷说道:“完蛋,他是不是生气了?”

    乌骞道:“废话,肯定生气了呀!”

    “怎、怎么办?”谢恒颜捂脸道,“我本来想喊他一起玩的!”

    乌骞拧眉思索一阵,道:“不如这样……晚上我们放焰火,你再叫他过来玩。”

    “好!”谢恒颜立马点头道,“这主意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