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常丽放下手中的书本,拿出花名册。

    “现在我们开始点名。”

    后排几个代课的同学明显慌张起来,时柚也有点儿慌,她拿出手机飞快地给季时蹊发消息。

    【甜柚爱赚钱:点名了,你赶快过来。】

    【季时蹊:你帮我答一下。】

    【甜柚爱赚钱:老师花名册上有性别吗?】

    【季时蹊:……】

    “……”

    问住他了。

    【季时蹊:我想起来了这个老师一般不会点名,除非班上缺勤率太高。】

    【季时蹊:我靠我给忘了!我马上就过来!】

    于常丽放下手中的笔,拔开笔帽在名单上点了下。

    “季时蹊。”

    现场鸦雀无声。

    就在时柚犹豫要不要回答的时候,其他男生扯着嗓子喊了声。

    “到——”

    “……!”

    台下一片笑声。

    于常丽上课前会数人头,班上六十九个人,如果没有坐满六十人,她就会点名。

    这个叫做季时蹊的男生明显没有到,还有很多人看笑话似的开玩笑。

    于常丽有点生气,在花名册上记录下来,“今天确实下了暴雨,但是上课之前已经停了,而且老师们不都按时上课了吗?怎么有这么多人不来上课?”

    “这不是上不上课的问题,我这门天文学经典著作赏析本来就是很好过的一门课,不会为难大家。今天不来上课不是学知识问题,而是严重的态度问题!”

    名单全部点完后,于常丽收起花名册,将它放在文件袋里,问,“还有谁没有点到名吗?”

    付雪初突然举手,站起来:“于老师。”

    “怎么了?”于常丽问,“你说。”

    付雪初:“老师,她不是我们这个课堂的学生。”

    付雪初手指向后排的时柚,时柚拉了拉帽檐,周围一片目光朝着后面望过来,时柚感到十分无奈。

    于常丽正在气头上:“哪个学生?”

    付雪初:“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女同学,我见过她,她和季时蹊认识。”

    课堂上一片窃窃私语。

    于常丽联想到什么,更加生气。

    这节课也有别人的学生来蹭课,但是过来帮人代课还被当场抓住的还是第一次。虽然她这门课平心而论本来就是帮助同学们蹭学分的,没有什么太专业的内容,课程也只是学习一些皮毛。

    时柚摁底头顶上带着鸭舌帽,栗色的头发掉出一掉缕,也经不住这么多人审视的目光。

    人群中有人发现了——“这不是那个……时学姐?”

    “好像是的耶,看样子很像,我前不久在文艺节才见过她。”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听课呀。”

    于常丽走到时柚身边,敲了敲她的桌子,“下课来我办公室。”

    “……”

    /

    天文学院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紧张。

    于常丽所在的办公室恰好在沈遇舟办公室对面,时柚灰溜溜地跟着她走进去。

    【季时蹊:我到了,你在哪?】

    【甜柚爱赚钱:季时蹊你完了!!![提刀]】

    过了会儿,季时蹊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其实代课也没多大事,很多人都干过,而且这种水课还有不少人逃课。

    今天太多学生钻空子没来,于常丽才会气成这样。

    【季时蹊:不会吧,于老师把你叫到办公室谈话啦?】

    【甜柚爱赚钱:嗯。】

    【季时蹊:你走好[保重]】

    于常丽坐在办公室里,手搭在桌子上,抬头看了看时柚。

    少女垂手站在办公室里,摘掉脑袋上地鸭舌帽,脸颊瓷白,微微有点儿窘迫。视线不安的往左右瞟着,似乎有些不安和尴尬。

    整张脸低头埋在阴影里,巴掌大,看上去异常可怜巴巴。

    于常丽心里的气愤早已消了大半,这会儿脾气平静了一些,她还是皱了皱眉。

    “你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帮男生代什么课?”

    “……”

    “你是哪个专业的?”

    “……”

    她哪个专业都不是,只是无意间被季时蹊一年可乐加上半年奶茶骗过来听课的无知少女。

    时柚喉间滚动几下,正准备开口。

    隔壁办公室的张教授过来送文件,看见办公室里的情境,吓了一大跳,“这又是怎么回事?于老师,你还在办公室批评学生啊。”

    前几天办公室里还在讨论时柚,程池总是在办公室说起她,张教授也认识她。

    “这不是……”

    于常丽接过文件:“这个小姑娘帮别人代课,我问问她是哪个学院的。”

    “这是美院唐院长的学生,已经毕业几年了。”张教授于心不忍,帮忙解释。

    “这就更不行了!”

    于常丽本来不生气,这下子声调拔高了个八度,“季时蹊那小子上学期挂科很严重,我作为他的班主任能不管管吗?恋爱也要有个度,怎么叫自己女朋友来代课,这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