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小磊子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宗政殿。

    “臣有本启奏。”大理寺卿钱东从队伍中走了出来,跪在大殿正中说道。

    小磊子将钱东手上的奏折接过,直接交给了顾延珏。

    顾延珏看奏折打开,看着一列列字,眉头紧蹙,一脸的严肃,脸色十分难看,“钱卿所奏之事有没有调查清楚?”

    奏折上面写着,户部侍郎谢坤贪污国库银两,还曾贿赂太后。

    “回禀皇上,臣已经将此事调查清楚,上面所列之事皆为事实。”谢坤站在朝堂之上,说完,便用擦了擦脸颊的汗滴。

    那天,当钱东查清楚真相的时候,也着实被事情的真相吓了一跳,毕竟兹事体大,但凡有一些差池,便是人头落地。

    钱东为人也算是刚正不阿,但是做事确有一些死板。

    顾延珏听完之后,脸色变得阴冷厌恶,他本来以为太后只是贪恋权利而已,而今竟然将手伸到国库。

    “此事朕已了解,待朕将此事调查清楚,定会给这天下一个交代,倘若今天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都退朝吧,厉王随朕去书房,朕有事与之协商。”顾延珏的身体本来就差,听了谢坤的汇报,更是气结于胸。

    顾延珏回到书房,小磊子赶紧将他的药端了上来。

    顾延珏喝完药,看着顾延卿问:“延卿,今天谢坤所奏之事,你怎么看?”

    “臣在这城中也听到一些传闻,此事真相到底如何,臣弟也不知道。”这件事本就是顾延卿策划的,只是想要给太后一个警告。

    这些年太后的那些旁支在邗江城中为非作歹,碍于皇上是一个孝子,不忍责罚她,行为更甚,期间竟然妄图干涉朝政之事,而今更甚,竟然不分黑白的去动用私刑,将苏瑾沅打的满身伤痕。

    之前顾延珏碍于情面睁一眼闭一眼,太后不但不知收敛,而今更甚。

    “延卿你许久没有给母后请安了,等会儿你陪着朕一起去请安吧,”顾延珏心里十分矛盾倘若这件事真的,他该如何处置,该向天下人怎么交代。

    顾延珏和顾延卿刚到太后的锦和殿门口,匆匆赶来的太监却告知,太后不在殿中。

    “皇上,太后已经知道今□□堂之事,她已知错,现已搬到西苑的佛堂念经,以减轻她身上的罪孽,太后临走的时候,交给奴才一封信让奴才转交给皇上。”说着,太监从袖口掏出一封信递给顾延珏。

    顾延珏看完,将信又递给了顾延卿。

    顾延卿接过信,简单粗略的看了一眼,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皇兄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顾延卿问,他知顾延珏本性善良,没有一丝心机,一早就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很为难。

    “延卿,你看我母后已经知错,并将殿里值钱的首饰都交了出来,以充实国库,这件事我该怎么处理?”

    “皇兄,此事是你的家事,臣弟作为外人不好参与。”

    “延卿,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当年母后使小手段让我当上皇帝?”

    当年,先皇本来要传位给顾延卿,因为现在的太后娘娘使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让顾延珏当上了皇帝,这些事情,顾延卿后来调查才知道的。

    这些年,顾延珏一直觉着亏欠顾延卿的,他心里像有一块石头一直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皇兄,事情已经发生那么长时间了,我也不怪你,这些年,你的努力我也看见了,倘若我是皇上,未必有你做的好,所以你不必自责。至于这件事,臣弟确实不好插手,或许你可以不用给天下一个交代,毕竟这是皇帝家事,岂容他人置喙。”

    “这也是一个主意,但终究不是最好的办法,等朕回书房好好掂量掂量。”

    西苑佛堂。

    太后手里盘着楠木的珠子,跪在佛祖面前,念着经。

    “太后,皇帝已经离开了锦和殿。”从外面赶来的其华汇报道,

    其华是太后娘家去年送进来伺候她的,她为人聪明机灵,做事从不拖泥带水,阴狠程度一点都不低于太后。

    刚刚其华一直奉太后命令,一直盯着锦和殿,直到顾延珏离开,她才回来。

    “其华多亏你想出了这个计策,不然皇上铁定要和本宫撕破脸,到时候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在户部侍郎将奏折递给皇上的之前,其华就收到外面传来的消息,说今日早朝有人要弹劾太后,其华便想了这个办法,让太后先躲进这佛堂。

    “太后,之后我们该怎么办?”其华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户部那些老匹夫,果然是年纪大了,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要是让别人知道户部给本宫的钱,都被本宫贴补胭脂水粉了,本宫的老脸往哪搁。”

    “好,其华知道了,倘若外面有什么消息,我再汇报。”说完,其华便退出了佛堂。

    苏瑾沅一直在房间里,研究顾延卿的衣服该怎么缝补,

    不凑巧的是,被苏瑾沅洗坏的衣服,是顾延卿平时穿的常服,上面都是复杂的绣花,她这种女工一窍不通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缝补。

    苏瑾沅看了看外面,眼看着顾延卿就要下朝了,她还没有修补好,她心一横,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直接一通乱绣。

    等到顾延卿回到院子的时候,苏瑾沅正好将缝补好的衣服晒在外面。

    苏瑾沅看见顾延卿走进院子,开心的迎了上去,“王爷,我已经收拾好了,你看?”

    “走吧,以后出门你就穿这身男装吧。”

    以后?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还有机会出去玩?苏瑾沅寻思着。

    顾延卿的烈火军都驻扎在城外十里的地方,他们一人一匹马,很快便到了。

    苏瑾沅他们走进军营的时候,那些士兵正在操练,早就听闻烈火军被顾延卿训练井然有序,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王爷,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的?”副将赵勇问道。

    “今日无事,便过来看看。”

    “您身边这位是?”

    “我的随从。”

    苏瑾沅东张西望之时,突然有一匹马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顾延卿赶紧将愣在原地的苏瑾沅拉开。

    苏瑾沅回过神,赶紧疾步上前拉住了缰绳,快速的上了马,很快便将马驯服了。

    瑾沅看着马十分乖巧,便摸了摸马身上的毛,谁知道马突然尥蹶子,苏瑾沅被甩下了马,顾延卿眼疾手快的上前赶紧抱住了苏瑾沅,她这才没有摔倒。

    “要是没有驯马的本事,就不要逞能,丢人现眼。”顾延卿呵斥道。

    大猪蹄子

    苏瑾沅生气的将顾延卿推开,“厉王,下次我一定会仔细掂量自己的能耐,不会再胡乱的出头。”话里话外都听得出,她是在赌气。

    她是有些任性,但也不至于说出这么严重的话,细细想来,苏瑾沅的心里便很是不舒服。

    一旁的赵勇看着情况不对,连忙站出来说道:“王爷,这匹马刚刚送过来,性子烈得很,苏公子能将它降服,绝非易事,我们都没有料到这匹马最后会尥蹶子。”

    赵勇说完,朝着四周的将领使了使眼色,随后,身旁的人都应和道。

    顾延卿站在一旁黑着脸,仿佛四周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王爷,刑部最近派人来报,说不周山最近有土匪,抢劫附近的百姓以及路过的乡绅富贾,他们希望我们派兵剿匪,您看?”赵勇说道。

    赵勇看到顾延卿阴郁的脸,刚刚其实都是一些小事,他不明白顾延卿为什么这么生气,便想法子转移话题。

    “你和刑部侍郎方知恒确认一下,需要多少人马,还有将不周山一带的地图给本王看一下。”顾延卿冷峻的态度,稍微有一些缓和,没有刚刚那么刺耳。

    一旁的苏瑾沅独自生着气闷气。

    一行人走进了帐篷,赵勇将不周山一带的地图摊贩在案桌上,顾延卿认真的看着桌子上的地图,一个细小的地点都不曾落下。

    看到不周山四周的地势,对他们的围剿及其不易,不周山是四周最高的山,易守难攻,如果抄近路上山,土匪很容易便会发现他们,到时候,他们就会变得很变动。

    正在四周陷入僵局的时候,苏瑾沅还是憋不住的站了出来。

    “重遇山有一条暗道直接通到不周山半山腰,届时你们可以用四周的环境做掩护,爬上山去。”苏瑾沅漫不经心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