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找到了陆安平的头上,说他是老师,应该有不少积蓄。他和陆安永就是兄弟,这种时候,做弟弟的也理应帮着兄长还钱。

    陆安平一看这情形,在家里有些坐不住了。

    家里又送走了一家人,周秀清开了门进来,抱怨道:还不如分家呢,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被大房拖累。想让我们帮他还钱,呸!做梦!

    陆安平神情有些难看了起来。

    第37章 被设计的农家双儿 12 侄儿陪你一起

    陆安永和方琴送走李家, 这边林家又登门了。

    林家来了三口人,林大牛,和林大牛的爹妈。

    魏菊花正想出来, 一瞧见又来了人,顿时又把头缩回去了。

    又要听人催债,甚至还催到她老婆子头上,她就一阵恼怒。她是存了些钱,但是这会儿也不打算拿出来帮陆安永赔钱。

    一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大房居然敢跟她叫起板了, 她就气不顺。

    陆安永对林大牛的爹妈说道:快进来坐。

    林大牛的爹妈都是豪爽的人,拍了拍陆安永的肩膀,悄悄将带来的一块腊肉塞给方琴:放心, 我们不是来催债的,我们信你。

    陆安永和方琴十分感激,能在这种时候还信任他们的,都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陆安永抹了把脸说道:我陆安永, 一定会带着大家都赚到钱!

    林大牛的爹妈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四个人进屋说话去了。

    林大牛没进去,他是来找陆年和陆稷的。父母走了, 他脸上的神情顿时就活跃起来了, 压抑着兴奋对陆年低声说:怎么样, 这消息传得快吧?我拉了我媳妇一块儿,她和她那些小姐妹说, 我和村里的男人说,没两天,他们都知道你们要赔本了!

    沈星濯跟着笑了笑,也压低了声音:干得真漂亮!

    林大牛拍拍胸脯,那可不, 也不看看他是谁?这村里人缘最好、最吃得开的就数他了!

    沈星濯笑着点了点头:事成以后,亏不了你的。

    林大牛摆摆手:这就太见外了。我爹都和我说了,做生意这事有成的,就有不成的,他钱给出的时候,也没打算要回来,就当是支持陆叔呗!

    沈星濯心中有暖流涌过,这个年代或许物质匮乏,但是很多平凡的普通人散发着朴实的善意。

    他轻声说道:不会赔的。

    林大牛嘿嘿笑了两下,然后又挤眉弄眼地看向陆稷,凑近他旁边,趁陆年不注意,低声问:兄弟,怎么样?

    陆稷黑亮的眸子看了一眼陆年,抿了抿唇。

    林大牛一阵错愕,这就这,还不行?

    沈星濯耳朵很尖,回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林大牛。

    好啊,在他眼皮子底下带坏陆稷。

    林大牛顿时收回视线,心中却不由得对陆稷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和他媳妇一样,两情相悦,干柴烈火。

    不过好事多磨,林大牛在心里给兄弟打气!

    等到林家的人走都了,魏菊花这才探出头来,直接将大门关上,然后朝陆安永和方琴的屋子吆喝道:你看看,这都多少人上门讨债来了!你别死脑筋,该卖就得卖了!

    魏菊花大声嚷嚷着,陆安永开了门出来,直接看着她说道:娘,我不想卖,我觉得我能办红火,您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周转?我每年都交给您五十块钱呢,您肯定收着吧,算您借我行不行?

    魏菊花直接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你这个不孝子,你自己不争气,还想祸害你娘的养老钱?

    陆安永低眉顺眼地说道:娘,我好歹也是您儿子,哪有娘看着儿子坐视不理的?

    魏菊花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大儿子会说的话?从来都是她找大儿子要钱,什么时候大儿子竟敢找她要钱了?

    大伯,有您这样做事的吗?周秀清再也听不下去了,想从她婆母手里要钱,这不是要二房的命吗?

    那可是娘的养老钱!您要这钱不亏心吗?

    方琴紧跟着钻出来,冲着周秀清说道:怎么就亏心了?每年我们给娘那么多钱,还不都补贴你们二房了。现在我们落难了,你们不帮不说,还不让娘帮,你当我们是一家人吗!

    周秀清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气恼地说:反正就是不行!

    方琴看着周秀清那副抠抠搜搜的样子,觉得自己以前简直就是个菩萨,居然忍了她这么多年。她也不理她,直接朝二房的屋子喊:小叔!你出来说句话!你当年上中学可是安永给你赚的学费,现在你哥哥有难了,你帮还是不帮!

    过了一会儿,陆安平才掀了帘子出来,讪讪地说道:大嫂,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实在是我手里头也没有什么余钱。

    方琴惊讶地看着他:不会吧,你们小学不发工资的?你天天在家里吃,也没见你给买菜钱,你赚的钱都哪儿去了?

    陆安平被方琴戳穿,心里有些羞恼,但脸上仍然赔着笑:大嫂不知道,学校里有很多应酬要花钱,这实在是没剩下什么。

    方琴还不依不饶:二叔可别这么说,你老师的朋友那么多,能不能帮忙凑一点儿?

    陆安平连连摆手:这哪里好借的,不好借的。

    魏菊花大吼一声:好了,你们大房的事情,自己解决,不准再找你弟弟借钱!

    陆安永嘴唇动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这位母亲,到底是失望了。

    二房像是得到了赦免似的,连忙关上了门,连魏菊花也躲回了自己屋。

    方琴叉着腰,切了一声,回到屋里,才说道:以前让我们帮忙的时候,轮番上阵逼咱们。好了,现在咱们想让他们帮忙了,一个个躲得跟什么似的。

    她猛地灌了一杯凉茶,这才将心头的郁火浇灭。

    陆安永沉默地坐着。

    沈星濯笑着说道:早点认清也是好事。

    陆安永闷闷地点了点头。

    方琴又问:儿子,你说,这真的管用吗?

    沈星濯扯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放心,不出两天,二叔肯定要提分家。

    方琴叹了口气:分家肯定又是一堆烂事,娘指不定怎么偏心呢。

    说着,她看了一眼陆安永。

    陆安永沉声说:多的咱们不要,但是咱们那一份,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方琴想要的就是这一句,陆安永说了,她就满意了。

    就怕男人念着亲情不肯开口要。

    沈星濯眼中光华流转:分家一定要分,而且得分得干净!

    陆稷看着陆年势在必得的样子,目光在陆年灼亮的瞳仁和含笑的脸上掠过,心口热热的。

    他喜欢这样的陆年。

    聪明且勇敢,一往无前。

    两边都想着分家,没过几天,魏菊花就将所有人都叫到堂屋去,她坐在正中央,板着一张脸。

    沈星濯和陆稷跟在陆安永和方琴后面进去,坐在魏菊花的左手边。

    陆霜看了陆年一眼,立刻就被陆稷瞪回去了。

    陆霜有些恼怒地收回了视线。

    好了,都来了,你们都成家立业了,不愿意跟我老婆子过了,今天就把这家分了吧。魏菊花叹了口气说道。

    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魏菊花接下来的家产分配。

    周秀清悄悄得意地看了方琴一眼,婆母向来疼她政府,分家肯定也是向着他们的。

    安平以后职位可能还要往上升升,估计要到城里去定居,房子就不分给二房了。我手里头还有些积蓄,算作你们以后的安家费。房子归大房,当初这房子一砖一瓦也有我老婆子的功劳,所以我和大房一起住。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周秀清连忙问道:娘,这找房子的事儿一时半会还没有着落,再说,安平现在还在村上教书,要去城里,估计还要两年。这咱们这一家子,住哪儿啊?

    沈星濯眉心一跳,盯着魏菊花。

    果然,魏菊花那张瘪而刻薄的嘴动了动,说道:暂时先住在这里,等房子找好了,再搬走吧。

    沈星濯轻轻扯了扯嘴唇,这老太太,心肝可真黑。等到陆安平升职搬去城里,再找房子,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合着二房既要房子,钱也全要?

    方琴立马不干了:凭什么啊!二叔一家又住着房子,钱又全是他们的,我们还是得养一大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