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敛下眼睫:当然很好。

    可是卫子扬不这么觉得, 陆年穿得很普通,听说陆安永的工厂要倒闭了,又一意孤行地从家里搬出来寄人篱下, 怎么会过得好。

    新年快乐, 年年。他将水果递给陆年。

    可是沈星濯却没有接, 反而反问道:你不是要和陆霜在一起了吗?我收你的东西,不合适吧。

    卫子扬一怔:怎么不合适了, 再说,我还没有决定和她在一起,你从哪里听来的?

    陆霜确实和他提了,但是他还很犹豫。而且家里那边来信,说要给他安排相亲对象。

    沈星濯面无表情地说道:村里都这么说, 而且,卫大哥,我已经结婚了。

    卫子杨笑起来:年年,你知道什么是结婚吗?你们结婚证都没有吧?

    沈星濯心想:你知道个**!

    卫子扬: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来找我好吗?我家还有些家底,还钱应该不成问题。你现在落入绝境,连刘二瘸子都又对你蠢蠢欲动,你以为那个傻子就能顾得了你一辈子吗?万一他那天想起来了什么,抛弃你,你可就一无所有了。

    你说谁一无所有?

    突然一道低沉而极富危险性的声音传来,沈星濯只觉得耳朵一麻,然后肩上就搭上了一双手。那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他肩上,将他虚虚拢进怀里,却是占有欲极强的姿势。

    沈星濯眸光一顿,察觉出陆稷的不同寻常来。

    卫子杨脸色一沉,对上陆稷的视线,不过就是一个傻子,还真以为自己能娶了陆年。可是他一对上陆稷黑沉沉极度危险的眼睛,忽然感觉浑身动弹不得,后脊背发凉。

    这是只有长居高位的经过千锤百炼的人才会拥有的视线。

    卫子杨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视线,禁不住连双腿都有些发软。

    过了好几秒,他的脸上才渐渐回了血色,咬着牙想到,这些日子陆霜经常来找他,可是他却好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感觉,尤其是在陆霜想害陆年嫁给刘二瘸子之后,加上近来对于陆霜父母陆安平和周秀清的风评又不佳,连他都开始觉得陆安平对自己心术不正,只是贪图他是京城人而已。

    而陆霜越缠着他,他的脑海中陆年的容貌就越清晰。

    所以他忍不住找来了。

    他要咬着牙对陆年说道:我就快要回京城了,明天晚上,我在后山等你。你跟着我,我会带你回京城,过上好日子,我会一直等到你来。

    沈星濯语气平静地说:卫大哥,听说你出身书香世家,又在背景,你想过怎么和你的家人说,你喜欢的人是一个书都没读过几年的双儿吗?

    卫子扬一怔,忙说道:我父母很宠我,他们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沈星濯嘴角轻扯:他们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儿子,我不喜欢寄人篱下的环境。而且,我也不喜欢你。

    卫子扬祈求道:年年,你给我个机会!

    他不需要你的机会。陆稷的眼睛冷厉地看着卫子杨。

    沈星濯反握住他的手:对,我不会去,我就是喜欢陆稷!

    卫子杨脸色一白。

    而陆稷神色一震。

    总之,我会一直等到你来。卫子扬撂下这句话,匆匆离开了。

    沈星濯连忙转过身来看向陆稷:你怎么出来了?头还痛吗?

    陆稷一双眼睛沉沉地看着陆年,声音低哑地说:我要是不出来,你就跟他走了。

    他听林大牛说过,以前陆年总是喜欢跟在卫子扬的身后。

    沈星濯心中感觉有些古怪,皱了皱眉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陆稷微微垂下了视线,却拉起了陆年的手,用手指轻轻在他掌心写着,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过了好一会儿,沈星濯才意识到那个是霁字,雪后初霁。

    我的名字。陆稷一字一顿地缓慢说道。

    沈星濯知道他是想起来了,他当然知道他是谁。但是他不确定,陆稷想起来了多少,于是他问道:那你想起来你是哪里人吗?要和你家人联系吗?

    他喋喋不休地讲着,陆稷忽然想到,要是陆年知道他家住哪里,家人是谁,还会和他在一起吗?会不会也像拒绝卫子扬一样?

    而且他们现在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是。

    沈星濯想要抽回手,手却突然被陆稷握住了:想不起来不回。

    沈星濯犹疑了一下:那你家里不会着急吗

    陆稷干脆闭上了眼睛,把头搭在他肩上:头痛!

    沈星濯:甚至觉得对方在耍赖。

    陆稷心中凌乱,抓不住陆年的感觉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第二天一清早,霍家的门槛就被踏破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传来:厂子活了!

    陆安永面带喜色地说道:厂子里头连来了好几笔订单,现在是供不应求。大家之前给我投的钱要是现在想要的,我陆安永双倍回报给大家!要是还想继续赚钱的,就算作股份,每年年底给大家分红!

    村民们种地久了,对这些不懂,还是林大牛的爹出来说:那当然是入股了,这些钱要回来放在手里也生不出更多的钱来,还不如年底分红。

    那我也要入股!

    我也入股!

    事情和陆稷预料的一模一样,年后开工的时候,他们加紧生产,二月初开始,果然订单就像雪花一样飞来,库存全都清了个干净。他们打算再招一批工人,扩大生产:有愿意到工厂上班的也可以来找我报名!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村民又意外又面带喜色。

    其实一年种地又能有多少钱呢,现在听说外面变动很大,各行各业都开始发展了,他们窝在一个小村子,也想去外头见见世面!再说了,在工厂打工,可比种地赚的多得多啊!

    但是有人也开始有担忧了:安永,我们除了种地,可什么都不会啊!

    陆安永和霍唐相视一笑,说道:这个我们也想好了,村子里18岁到45岁的人都可以来,我们先给你们做上岗培训,等你们学会了,再上工!工资按一个月30元结。

    我要报名!

    我也要报名!

    算我一个!

    村子里彻底热闹了起来,霍家人来人往忙了两天,将报名的人都记录了下来。

    之前奚落陆家大房的纷纷夹起尾巴做人,现在陆安永可是村里的大红人和救命菩萨,他自己赚钱,还不忘了乡亲,还帮乡亲们就业,连老村长都亲自感谢了。

    村里王大娘到老陆家做客,在堂屋里头坐着,聊着聊着就说起来:魏老太太,你怎么让你那大儿子搬出去了?哎哟,你可不知道,人家现在可发达啦!

    魏菊花和二房脸色一变:什么?什么发达?

    你们还不知道呢?王大娘惊讶地看着他们,拿着帕子掩着嘴,哎哟,你不是他娘吗?居然连这个也不知道?他的厂子红火起来了!

    王大娘其实就是故意过来的,现在魏菊花和二房在村子里的风评极差。

    谁不知道魏菊花一直以来都苛待陆安永一家,对小儿子偏心偏到了没边儿了,分家的时候表现的淋漓尽致,大房受不了这才搬走。谁知道人家陆安永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帮助村里人就业,比当老师的陆安平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这魏老太太也真是眼瞎,放着珍珠不要,尽捡着石头了。

    什么!魏菊花和二房的脸色都变了,厂子活了?不可能!

    陆安平脸色惊慌:王大娘,这话可不能瞎说,我大哥那厂子明明是要倒闭了。

    陆霜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没有她的运道加成,怎么可能活起来!

    王大娘四平八稳端着茶水喝了一口:有什么不可能的呀,咱们村里都知道了,人家接的订单都做不过来,不仅让大家之前借的钱都入股,发了分红。还让村里有闲的人都去厂里上班呢,一个月发30块钱的工资!

    陆安平脸色顿时白了起来,真的让陆安永整起来了?一个月30块钱的工资,那不是都赶上自己了?

    他们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凭什么赚的比自己还多!

    不可能吧,30块钱,他陆安永也真敢夸下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