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上早朝,褚泱没有穿平日的朝服,而是穿了一身罗裙,做女子打扮,就连盛平看见的时候都愣了愣,不过只是愣了愣,便又垂下了头,恭恭敬敬地问。

    “大臣已经全部到齐了,就等着陛下了。”

    她轻轻点头,面色如常,但心脏却一直在胸腔中打鼓,紧张地要跳出来,昨晚萧玦跟她说。

    “南诏皇室动荡多年,先帝造成这天下二主的现状,这江山是你坐稳的,从不需别人准可,你早就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这个资格,褚泱有。

    或许是萧玦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太真挚,她今日才会一时脑热穿女装上朝。

    见褚泱从后面走出来,众位朝臣几乎是下意识下跪行礼:“臣参见……”

    但是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了,他们看见他们的少年帝王着一身红妆走了出来,坐到了那个自古以来只有男子可以坐的位置。

    杜云舒怔愣不比旁人要少,但是她率先反应过来,跪倒在地,安静的朝堂之上只有她一个人高喊:“微臣参见陛下。”

    褚泱抬眼看着朝上的众位大臣,强行镇定下来,说道:“如众位大臣所见,朕是名女子!”

    差不多一刻钟的寂静之后,朝着褚泱袭来的是比想象中更强烈的反应,有人当即跪倒在地,请求褚泱退位,有人要直接撞柱而亡,也有人直接就要辞官回家。

    更有甚者,将手中的笏板直接摔在了地上。

    大步朝着殿外而去,全然不将她放在眼中,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褚泱除了呆在原地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大臣朝着殿外走去,但是还未走出去,脚步就停了下来。

    朝堂上突然恢复了寂静,她抬头看去,就见褚亦满身杀气地从外面走了出来,手上的剑已然出鞘,就放在那名刚刚要离开大殿的大臣脖颈上。

    她愣愣地看着褚亦,喃喃了一句。

    “皇叔……”

    褚亦没看他,只是对着那大臣冷喝了一句:“滚回去!”

    她不知道褚亦为什么会出现,褚亦现在已经不是摄政王了,无召见是不得上朝的,但是今天却来了。

    这朝上的人虽然已经换掉大半了,但是还有少数曾经是褚亦的人,此刻见到褚泱进来,刚刚面对她还站的笔直的身子当下就跪了下去。

    对着褚泱说。

    “臣等请陛下退位,让摄政王登基!”

    此刻她还坐在龙椅上,那些大臣已经朝着褚亦跪了下去,她脸色一白,抬头朝着褚亦看过去,正巧褚亦抬头看过,眼中的杀气还未完全褪去。

    只是一眼,便让人心惊胆战。

    她知道褚亦对皇位没有兴趣,但那是之前,现在呢?现在知道她是个女子,还会像之前那样吗?今天就算是褚泱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弑君,都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或许是紧张到了极点,她此刻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轻微的响动,她转头朝着一旁看过去,便见萧玦站在一旁的隐蔽处,对着她用口型说:“陛下放心,我在呢。”

    此时,褚亦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只能收回视线。

    就见褚亦站在朝中,突然跪下行礼:“臣见过陛下。”

    褚亦是她的皇叔,几乎从未给她行过跪拜大礼,但是今日……

    她眼皮一跳,或许褚亦是来救她的。

    “皇叔平身。”

    褚亦抬步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站立,随后看着褚泱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褚泱点点头,示意褚亦可以开口,随后就见褚亦将手中的剑丢在朝堂正中央,厉声道:“金銮殿上不得喧哗,若诸位大臣有明知故犯者,就不要怪本王了。”

    褚亦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剑身还在轻轻震动,发出嗡鸣声。

    一时间几个惜命的大臣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但是那几个不怕死的依旧站出来说:“臣等请求陛下退位,自古以来都没有女子为帝的先帝,此举是大不韪!”

    “老臣附议!”

    “臣等附议!”

    哪怕褚亦的剑就丢在一旁,但还是有大多数的老臣跪了下来,褚泱看着眼前这一幕,放在膝上的手攥皱了身上的衣袍。

    就在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喊:“太后娘娘驾到!”

    自从去了云岚山之后,谢鸢便带发修行身上的衣服能多有简单就有多简单,头上也不着发饰,但是此次是上金銮殿,谢鸢好歹从妆奁中翻出几根玉簪戴了上去,但还是素净得厉害。

    众大臣一愣,没想到太后娘娘突然出现。

    太后当年和秦淮把持朝政,将褚泱架空,导致他们对谢鸢也没有好感,但碍于谢鸢是当今太后,就算心中不满此刻也只能矮着身子,跪下给谢鸢行礼。

    “臣等见过太后娘娘。”

    褚泱当即从龙椅上奏站了起来,朝着太后迎了过去,伸手搀扶着谢鸢,轻声唤道:“母后。”

    谢鸢转头朝着褚泱看过去,眼神落到褚泱身上的时候十分复杂,她一开始知道褚泱是女子的时候,是很意外的,她从小看着褚泱长大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女子身份。

    而意外之余,她也知道褚泱瞒着这些瞒得有多难,有多辛苦。

    在谢鸢出现的瞬间,便有宫人给谢鸢搬来的座位,就放在褚泱的身侧,此刻谢鸢坐在椅子上,抬眼居高临下地朝着诸位朝臣看过去,沉声道。

    “陛下是先帝所出,乃是龙子,此刻坐在皇位上,也是先帝下旨,诸位大臣有什么异议?”

    有老臣冷哼一声:“哪有女子为帝的事情,这岂不是乱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