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身后的人等立即便变得鸦雀无声,有的人更是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谁也没成想气势汹汹来寻仇的瞬间变成了来挨打的。

    随后在人群中出来了两个脸青唇白,蹲在那汉子旁边查看了一下,大致算是放下了心,回头恶毒的盯了赵石一眼,一左一右的将自己主子架了起来拖到了人群当中。

    自己主子被人打了,这些人以往跟在主子身后,也没少为非作歹,现在更是怎么也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了,回过神儿的家伙们也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弄死这些胆上生毛的王八蛋,给二少爷报仇……”人群呼啦啦立即拥了上来。

    这时还有什么好说的,对方虽然人多一些,但还真不放在赵石几个人的眼里,在这张家的西跨院的小院儿门前,一番全武行便即开始上演。

    这些人一般手中都拿着木棍或是从哪里捡来的大块儿石头作为武器,还有几个自恃凶悍的拿着菜刀,不过这都是吓唬人的,他们只是比普通人略微蛮横一些,跟亡命之徒差的远了的,拿着菜刀也是不敢真个往人身上招呼的。

    赵石就不用说了,现在他力气还小,不可能硬打硬接,不过这下手也便阴毒了许多,他对人身体各个部位的熟悉在众人之中无人能及,下手更是专业,专门往人身上的脆弱部位招呼,只要挨上的,不是立即倒地昏迷,便是被卸下了胳膊大腿,倒在地上捻转哀号。

    至于杜山虎等三个,那打架的经验更是无比丰富的,拿着连鞘的横刀,没头没脸往别人身上挥去,看上去十分疯狂,那架式比赵石还要凶狠许多,被这几个人挥上一下,不是血流批脸,便是骨断筋折,分寸上虽然不如赵石拿捏的那般恰到好处,但效果嘛,却要骇人的多了。

    小院门前这时虽然算不得刀光剑影,但棍棒横飞,人影纷乱,惨叫迭起,却也能把普通人吓的一愣一愣的了。

    不一时,门前不大的空地上便躺满了伤员,这个时候来寻仇的家伙们才知道,这几个状若疯狂的家伙实在不是自己等人对付得了的,下手又黑又毒,简直好像是拼命一般,俗话说的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们对付一下普通人自然无往而不利,但面对这几个凶神,心里却都有了怯意,也不知谁一声尖叫,扔下手里的木棒转身便即逃了,既然有一个带头儿的,剩下的人好像连锁反应般,便陆续的开始转身而逃,等杜山虎把最后一个人一刀鞘劈刀在地,一脚踩住对方后背,再向周围寻找对手的时候,却发现身旁除了倒地受伤的家伙们,只剩下了自己一方的三个人。

    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受伤处流下来的鲜血,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娘的,一群没胆匪类,爷爷刚活动开筋骨就都逃了,没卵子的……”不过在看到四个人中间就他形象最是狼狈的时候,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他奶奶的,为什么受伤的只有老子?”

    赵石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怒火虽然已经随着这番在他看来怎么也算不得激烈的打斗而平息了不少,但总觉得心头憋闷,四外寻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什么二少爷,上去一把推开杜山虎,踢了那个在杜山虎脚下不住挣扎的家伙一脚。

    “给我站起来……你们那个二少爷住哪儿?”

    杜山虎三个听了这话,神色之间不免有些古怪,心中想的都是,乖乖,这位主儿还要去上门儿欺负人家,得罪了他还真是不妙的紧了。

    他们哪里知道赵石的心思,一看这些人那股子劲头儿,赵石就已经给对方下了地痞流氓的判断,他生平最是痛恨的便是这般人,而这些人通常用的便是上门纠缠,威胁家人等等下作手段,若不是赵石在这里已经有了一些牵挂,他都起心上门儿去赶尽杀绝,血洗了张家二房,绝了后患。

    但话又说回来,不给对方一个永生难忘的深刻印象,他怎么也是不甘心的了。

    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以后他入了禁军,不定在哪里任职,家里的事情总要处理妥当才是。

    转身对杜山虎道:“去把咱门外面的人都叫来,不过一个小小的牢头儿,今天就是要灭掉他的威风,让他以后走路都得顺着墙边儿走……快去,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杜山虎嘿嘿一笑,心里不免觉得赵石过于小题大做了些,和这些人较真儿没的失了自己的身份,但随即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当日庆阳变乱,便是张将军忍气吞声,闹的显锋军损失惨重,看少年对家人这个维护的劲头儿,以后对手下人也是错不了的,想到这里,立即答应了一声,从地上提起一个受伤比较轻的,逼着对方让他带路出府……

    赵石这时也没闲着,“你叫什么名字?”

    面前的这个家伙被杜山虎一刀鞘敲在了肩膀上面,一条胳膊耷拉着,显是受伤不轻,但对着赵石却不敢乱动,额头上的汗珠啪哒啪哒往下淌,“小人叫李柱儿。”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个叫李柱儿的就已经把张家二少爷的生平事迹抖搂了个干净,这位二少爷仗着张家在县城的势力,到也没少干那些挖绝户坟,踢寡妇门的龌龊事儿,但也算不得穷凶极恶就是了,只是个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罢了,不过却也是个人见人厌的恶棍,听起来还在县城有些名声的……

    赵石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整治他,便也不再多问什么,不一会儿功夫,杜山虎已经将人全都带了过来,不过在队伍后面,却还气喘吁吁跟着个胖大的身影。

    隔着老远便喊上了,“石头,你这是干什么?这些都是什么人?”

    第0073章 狠辣

    来人不是别个,正是赵石的表哥,现在的盐监大人张世文,县里闹匪患,所有的县里官吏都被闹腾的是焦头烂额,张世文也不例外,他管着盐场,手下盐丁也多,本没什么事情的,但谁知道那些贼子会不会一心血来潮,去盐场转上一圈?往轻了说,盐丁死伤了要抚衅,要是往重了说,盐场被贼人攻破了,不用说,他这盐监也就不用作了的,若是损失太大,掉脑袋的可能性在百分之百,他哪里敢轻忽大意了?

    前些日子,县令大人和那个刑部来的狗官很是争执了些日子,下面的官儿们也很是惶惶,他这个盐监刚上任不久,又不在正常官员之列,朝廷至今也没拿出什么法子来解决盐场的事情,就更不用说给他品级了,所以县里议事的时候,他便终日在县衙等候,或是赶回自己的盐场坐镇,真是辛苦到了极点。

    不过两天之前,好消息终于落在了他的头上,盐丁竟然汇合赵家村的村民将贼人给全歼了,他心里这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县尉王世泽更是拉着他的手盛赞他有个好表弟,知情识趣不说,手下那群子从军中带出来的兵更是不得了的很,这些他已经从快马感到县城里来的表侄那里得了消息的,到也没有再怎么惊讶,当日为了这位县尉大人将表弟送入军中的事情,两个人之间还闹腾了一阵儿的,但如今却是觉得这个县尉大人颇能慧眼识人,还真是靠了他,才送了表弟一场富贵。

    既然贼人已经肃清,县里的官吏们总算是松了一口长气出来,一松泛下来,这些官儿们便是开始呼朋唤友,尤其是县尉王世泽和他张世文两个在其中落了好处的,几乎是连轴转的应酬了两天,这两天来张世文真个可以说是志得意满,在同僚面前说话都感觉大气了三分,本待今晚先看望一下在家里住着,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面的姨母和表妹,然后再过上两天到赵家村劝自己那个已经成了禁军旅帅的表弟把家搬到县城来,也好有个照应的。

    但他现在看见院门口横七竖八躺满了张家的家丁,悔的连肠子都快青了的,只怪自己贪图享乐,竟是让家里那些不成器的把表弟得罪的苦了,现在巩仪猛虎的绰号在县城里渐传渐广,说的便是他这位表弟了,再看看周围这些据说是表弟从军中带回来的这些如狼似虎的属下,到是越发觉得自己还真没看错,这个表弟将来必定非是池中之物,在军中只不过数月时间,便顶得旁人数年之功,看来这个表弟当真还就是个当将军的料子。

    看着气喘吁吁,形容颇有些狼狈的三哥,赵石却是把脸一拉,也没搭理他,只是抓起眼前这个还能走路的倒霉蛋,冷冷道:“你家主子的院子在哪里?赶紧带我过去,要不然你以后就别想再用腿自己走路了。”

    见赵石根本没理他这个茬,还要上二表哥那里继续寻事,张世文心里这个急啊,虽然现在张家几房的人都不怎来往了,但毕竟还是一家人,尤其是这里还是张家老宅,若是事情闹的太大,总归是让旁人看了笑话。

    想到这里,一把抓住赵石的胳膊,急急道:“我的好表弟哦,这里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情说不开的?非要动手?来,给三哥个脸子,让他们都散了,表弟还没吃饭呢吧?咱们要不边吃边聊?”

    赵石不听则已,一听这话,感情这个三哥还在跟自己装糊涂,他就不信张世文不知其中原尾,不过是想着维护自家兄弟罢了。

    冷冷扫了张世文一眼,开口便道:“三哥,我将家人交给你来照看,你就是这般给我照看法儿?自家人?什么自家人?自家人就能随意欺负三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自家人还到自家人家里来逼婚?我告诉你,现在我就去让这些狗东西认识认识什么才叫自家人……”

    张世文被说的是面红耳赤,但又有些没头没脑的感觉,赵石还真是错怪了他这些时日来,张世文忙于公事应酬,还真不知道自家宅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世文扫眼间看到前院的管事张胖子和内院管事张秃子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老远的便躲在了人群的后面,这心里恨不得上去把这两个家伙一个窝心脚踢死在面前,自己将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他们,事到临头才来跟自己禀报,还语焉不详的,让年岁小上自己一半的表弟劈头盖脸一阵数落,还不能回嘴,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让这个看起来已经非常不好招惹的表弟愤怒至此。

    赵石可不管这些,招齐了人手,立即将那个倒霉的家伙夹在中间,浩浩荡荡的向张家中院儿转了过去,沿途自然碰上不少得到消息来看热闹的闲人,这种人只要事情不发生在自己的头上,自然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跑的。

    待得大家听说这些人是去找张家出名讨人厌的二房老二的麻烦的时候,一个个立即两眼放光儿,显然那位二少爷在张家的人缘儿已经差到了极点。

    不过也有些不以为然的,张家长房的娘家人来张家闹事,无人可管,还推波助澜,惟恐天下不乱,说出去可不怎么好听,顾忌不管谁听了都得说上一句,张家的男人都是娘儿养的,就算站着撒尿也成不了男人,那就不怎么美妙了不是?但毕竟这样有些理智和远见的是少数,便是他们,本来有些想要将这些人赶出去,不过在看见对方人人带刀,个个气势非凡的时候,勇气瞬间便已化为流水,不知冲到哪里去了的。

    张世文脚跟脚的追在赵石身后,不住嘴儿的劝说,但他哪里知道,赵石是铁了心要给那个二少爷点颜色瞧瞧的,哪里会听他的劝。

    “就是……就是这里……了。”倒霉的家伙指着一处紧闭的院门,已经疼的到了说话都要喘三喘的地步。

    赵石打量了一下,院子很大,足有五六间房子,到了此时,对于这些大户人家赵石也算是有了些了解,房屋连绵成片,没来过的人很容易迷路在里面的,就像是聚族而居的村庄相仿。

    朝着杜山虎一努嘴,杜山虎自然会意,上去就是一脚,将院门踹了开来,院子里已经剑拔弩张,这么大的声势,早就有人来通知过了的,但二房四个兄弟都不怎和睦,只有二房的老大勉强来到这里,打的主意便是给在中间说和上几句,当当和事佬,要不然让一个外人把亲兄弟欺负了去,二房的人以后在张家也不用抬头做人的了。

    但是当十几个人鱼贯而入,打头儿的少年冷着一张脸,随即派了三个人把住了院门口,就连长房的老三都给堵在了外面,立即知道今天怕是讨不了好儿去。

    赵石在院当中一站,“把那个王八蛋给我交出来,我也不为难他,跪下给认个错儿,我只要他一只手便行了,不认错也可以,把他那两只贼眼给我带回去,还有,这人满嘴喷粪,那一口牙齿我看也别要了,舌头嘛算是附加的,我以后再来取。”

    不管是说话的内容,还是现在赵石做出来的姿态都是他刻意如此的,他本不是个张扬之人,但俗话说的好,恶人还得恶人磨,他既然不想伤人性命,那么怎也要给对方一下狠的,让其牢记终生最好。

    二房的老大缩在后面,明白今天老二算是踢到铁板上了,再听了那少年这一番杀气腾腾的话语,这还算不为难?那为难起来该是个什么样子?心里冰凉一片,回头小声对一个家丁道:“快去,把老二扶出来,这祸是他自个儿闯出来,不露面总也不是个事儿,是当场认错,还是到官府打官司都得他自己决定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家丁已经扶着那个看上去有些凄惨的二少爷走了出来,这个家伙脸色苍白,眼睛迷离,显是还没从赵石那一下中缓过劲儿来,顾忌是有些脑震荡,两条腿夹的紧紧的,走起路来扭扭捏捏,象极了一只鸭子,要不是两边儿有人架着,照他这走法儿,一步迈出去,顾忌是脑袋先着地的可能性要大的多,看他这副模样,人群中立即便有人笑出声儿来,随即便是笑声一片,让这位二少爷脸上红的跟猪肝有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