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别再夸了啊,老子的脸皮都快被你夸没了。”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要不怎么说呢,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话,就让这些年轻人感觉近了许多。

    黑小子摸了摸脑袋,也乐了,“不夸,不夸,还是老大哥想的周全,我可没想到弄官引。”

    第0757章 大火

    祁县虽也是古县,有记载的,可以上溯到春秋战国之时,不过晋地本为汉家发祥地之一,并不稀奇,所以,这河中河东之地,多有古址,更是英杰辈出的所在,春秋战国的,秦汉的,三国的,两晋南北朝的,加上大唐,名臣良将数不胜数。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里属太原府治下,历代都是最靠近胡人的地方,秦汉之前,北方匈奴为祸,到了后来,胡人据此更是数百年,等到隋唐之时,北方又有突厥,到了唐末,契丹人,女真人又占了此处。

    可以说,近两千年来,这里连年征战,数为胡人所据,哪里兴盛的起来?

    祁县乃河东大县,但说实话,这县城里的人口,还不如大秦治下的小县城呢,县城城墙更是低矮的很,透着一股破败腐烂的气息。

    不过也不难理解,女真据有北地,一直对南方汉人诸国予取予求,从来未被汉人打到过这里,大军布置,也为防范北方而设,从不曾面对来自南方的威胁,所以,河中河东这等情形,却也都在情理之中。

    深夜,月明星稀,天光并不算暗。

    十几条黑影悄无声息的来到县城城墙之下,城门上方的望楼上,灯火摇摇,到也设下了哨兵。

    “望楼设到高……”

    “上去宰了?”

    “滚蛋,打草惊蛇懂不懂?”

    “就是,咱们要去的是太原,杀了人,岂不露了踪迹?”

    “行了,赶紧的,我可告诉你们啊,别阴沟里翻了船……”

    “晓得了,晓得了。”

    嘀嘀咕咕中,黑影们已经贴着城墙找到了好地方。

    “就这里了,快点,都他娘的半夜了。”

    高高的望楼投下的阴影中,三人多高的城墙,什么都不用,人梯一搭,一条条黑影就像灵猫般越上了城头。

    蔫狼靠在城墙下面,眼瞅着绳子顺下,十几个人在片刻之间,就都没进了城墙上的阴影当中,嗖嗖嗖,绳子收了回去,蔫狼心里倒着凉气儿,这真是一群飞贼悍匪般的人物,但……你们也不能将老大哥独自一个留在外面吧……

    城头上突然探出个脑袋,嘟囔着,“他娘的,你们这群兔崽子,怎么把老大哥忘在外面了……”

    绳子窸窸窣窣的下来,蔫狼虽然太平日子过惯了,但却还没那么不堪,几下便爬了上去,只是没有这些年轻人那么利落罢了。

    其他人这时早已下了城墙,到了城内,黑小子刘启升将蔫狼拉上来,习惯性的抓了抓脑袋,看上去有些尴尬,却并不解释,转身趴在墙头上,左右观瞧。

    “那就是府衙了。”低声说着,向下面指了指。

    蔫狼强自按捺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默默点头,白天时,在山坳里面已经商量好了的,不用多做解释。

    接着无话,一行人离了城墙,捡着黑暗处急行,县城不大,千多户的丁口,比起河中一些府县来,还要不如,说的好听些,兵家必争之地,说的不好听些,常年战乱,一打仗就要拉丁,徭役尤重,老百姓哪里愿意活在这等靠近北方草原的地方?

    不提这些,一行人看在蔫狼眼中,虽然嘴碎了些,但这时渐渐深入敌方腹地,却还能谈笑自若,没有半分紧张的意思,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些家伙经过这等凶险,虽不能说是杀人放火的班头,但估计也差不多了。

    天色虽黑了些,但走的并不慢,不多时,祁县府衙的朱红色的大门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内,门口两座石狮子,在月光下看着有些威严肃穆,衙门口黑黑的,既没有灯笼,也没有把守人等。

    连城墙都挡不住,这衙门的院墙自然也形同虚设,十几个人除了留了两个人在外面望风之外,其他人一个不落,都进了衙门。

    接着便是挨着屋子的搜索,衙门里黑乎乎的,没什么人值守,若再往后面去,可能就不好说了,毕竟县太爷呆的地方,总不会没人住就是了。

    不过一行人的目的可不是县太爷的脑袋,不多时,一行人便已经找到了县衙中签押所在,黑小子立即命其他人散开,守住这里,他则和蔫狼一起,进了屋子,燃起火折子。

    通关文书,总要由县衙签署,这个肯定是没错的,不多时,就已经找到了空白文书,两人又小心翻检一番,找到几封以往的通关文录,仔细比对着,不多时便造了一封出来。

    “这行吗?”黑小子有些不确定,伪造文书,斥候科中,必备的东西,但大秦的是没问题,金国的就有些悬了,督学大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信息最重要,没有足够的信息,做什么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蔫狼欣赏着黑小子的字迹,其实这里除了简单几个字,他都不认得,但不妨碍他对这个文武双全的黑小子的赞赏,他是不知道,外面十几个人,人人都有一手不错的字迹,尤其在模仿别人字迹上,都有着不浅的造诣。

    摇头晃脑的,蔫狼低声道:“盖上大印,寻个地方试试不就知道了?”

    找到县太爷的大印并不费事,一封货真价实的通关文书新鲜出炉,末了,黑小子带人在县衙中又磨蹭了半晌。

    出来蔫狼就问,“干什么去了?别胡来啊,咱们还得去太原呢。”

    黑小子嘿嘿的笑,“放把火,销赃灭迹,您就瞧着吧,一场大火下来,绝对没人能看得出是故意纵火,乱上一天,咱们也好行事不是?”

    旁边有人接茬,“教咱们的那位可也说了,这火烧是烧的起来,就怕火头还没旺,就被人发觉给灭了。”

    “瞧瞧这天色,什么人能早发觉?”

    “就是,不过要是能把县老爷给烧死在里面,那可就有意思了,回去之后,是不是能报个战功?”

    “得了吧,大帅可是说了,咱们的战功,就是主帅一句话的事儿,还得看咱们能干出什么来?”

    七嘴八舌中,蔫狼有些目瞪口呆,他娘的,这些小兔崽子到是心狠手辣,这杀人放火的本事,是谁教的?难道真是大帅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不成?当年大帅可没教过咱们这个啊……

    等一行人离的远了,那边火头也已经烧了起来,一群人埋首在房屋阴影之间,瞧着那边越烧越旺的火头,都嘿嘿的笑,这把大火不但能掩盖众人行迹,确也便于白日里众人行事。

    祁县乱了,彻底的乱了,深夜间,一把大火,险些将整个县衙所在烧成白地,祁县的县老爷姓张,到是因为手下仆役发觉的早,逃过了一劫,但却眼瞅着大火在春风中绵延开来,不但将县衙后宅烧了大半儿,却还将周遭的民房烧了十几二十间。

    后半夜直到天明,整个祁县都是人声鼎沸,天都被大火烧的红彤彤的,烟雾弥漫于祁县上空,就像是乌云般,连早晨的阳光都被遮盖住了。

    到了第二日正午,祁县大火才渐渐熄灭,到了这个时候,一群乌眉皂眼的县里官吏呆呆的瞅着惨象,真的是欲哭无泪,县老爷张大人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如丧考妣一般,如此大火,别说是战时,便是平日里,也好不了他,将县治所都快烧没了,他这个县太爷还不得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