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笑了起来,胸中有几许豪气在升腾,他终于重新来到草原,并与那些草原豪杰交锋,这在当年,便曾想到过,而今却变为了现实。

    而与这些人争锋于草原大漠,是怎样的一种乐趣啊……

    “我想,克烈部该到换一位汗王的时候了……”

    木华黎两人都是一惊,随即,木华黎眼睛亮了起来,并垂首笑道:“大帅说什么,就是什么。”

    忽难缓过神来,垂首拍击自己的胸口道:“您的意志,没有谁能够阻拦。”

    赵石看着两人接着道:“克烈部还是克烈部,但克烈部不需要没有远见的汗王,我会派你们两个走一趟,不会给你们太多兵卒,要见机行事,如果我那位安达没有决断的话,你们要帮助他下了这个决心……”

    “我需要克烈部暂时挡在那里,木华黎,虽然你是蒙古人,但你更是大秦的军人,我需要你竭尽全力,做成此事,你明白吗?”

    木华黎当即跪倒在地,大声道:“蒙古人是蒙古人,木华黎是木华黎,请大帅放心,木华黎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

    当奎帖木儿走进大帐的时候,木华黎和忽难已经离去,开始去准备出行事宜了……

    奎帖木儿施礼完毕,在赵石示意之下,坐在了刚刚离去的木华黎的位置上,并恭敬的道:“您召唤奎帖木儿来,是有什么奎帖木儿可以做的吗?”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便不需要再废话什么了,“我会派木华黎,忽难随你回克烈部当面见一见桑昆安达……”

    奎帖木儿一惊,接着便是一喜,他相信,只要见到了桑昆王子,没有谁会不被他的风采所折服,木华黎是蒙古人,会更加容易一些。

    当他们回来的时候,也许这位尊贵的将军就会改变他的主意了。

    他惊喜的道:“王子一定会很高兴的款待他们的,您还有什么要让奎帖木儿转述的话吗?奎帖木儿一定会将您的话一字不漏的转答给王子的……”

    赵石沉吟了一下,道:“你只需要告诉我那安达,作为他的安达,我信任他,也唯有他,能让克烈部得到我的帮助,而最重要的,我和他一样不喜欢那个铁木真……”

    奎帖木儿默默听着,他能听出里面隐晦的意思,也并不惊讶,这位将军并未曾和铁木真见过面,但好像真的很厌恶那个人。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因为这位将军已经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会坚定的站在桑昆王子的一边,至于其他的,自然会有桑昆王子来做决定。

    “请您放心,奎帖木儿一定会将您的话带到。”

    赵石点头道:“好了,去准备一下吧,我希望你们尽快启程,我会派兵护送你们回去,对了,我准备了一些礼物送给我的安达,希望这些礼物能让他高兴。”

    奎帖木儿再次行礼,退出了帐篷。

    帐篷里恢复了安静,赵石抚了抚额头,这件事就算是放下了,不管木华黎能不能将事情办好,都已经算是尽了力,若是不成,也不过是放出了一条猛虎而已,那样的话,当击败乃蛮部之后,他会倾尽全力,对付这些蒙古人,可以抛下西夏和金国不顾,甚至于不惜借助金国人的力量。

    当然,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可惜,自己脱不开身,再也不能如同当年一般,抛下大军,去走上一趟,不然的话,他一定会亲自去到克烈部瞧瞧,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形……

    而现在,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与乃蛮部的战争继续下去,秋天就要到了,秋天末尾,将是草原上最适合征战的季节。

    在他看来,乃蛮部不会忍气吞声,数万战士的鲜血,会让他们胆战心惊,但也会让一些人怒发如狂。

    战事也许会有许多的变数,这需要他来全心应对,而可以想见的,经过上次一战之后,再想从乃蛮部身上切下那样一块血淋淋的肥肉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时间很紧迫,和乃蛮部的纠缠一定要尽快解决,今年肯定不成,明年或者后年,到了那时,即便是他不愿意,也一定要将目光放到西边了……

    第1009章 挥兵

    中军大帐中,众将济济一堂。

    王胜保转着脑袋找了一圈,也没看见自己的老对手木华黎,正好程书奇在他不远处,便悄悄凑过去,低声问道:“木华黎呢?”

    程书奇脸色不动,“末将不知。”

    王胜保撇了撇嘴,心想,那小子莫不是睡过头儿了?

    中军议事,竟然迟迟未到,莫非立下些微功,便居功自傲……

    当然,这只是想想罢了,木华黎是什么人,他清楚的很,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只要大帅在这里,木华黎怎么也不敢犯了这样的军法才对,准是又有什么事情被派出去了。

    王胜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那边大帅开始说话,他赶紧放下这些心思,上前一步,挺直身子,竖起耳朵仔细静听。

    “全军休整五日,之后拔营……”

    “鲁乌尔阿拔。”

    赵石向远在诸将末尾的乃蛮降将招了招手,鲁乌尔阿拔愣了愣,却立即上前行礼。

    “大军继续向北,还要你来带路……”

    赵石挥了挥手,程书奇立即命人过来,将早已准备好的纸张铺在了帅案之上,赵石示意众将围过来。

    这是一个简单的山川图鉴,最粗糙的那种,是这些时日根据这些俘虏的乃蛮人以及鞑靼人的述说,军中工匠凭空想象画出来的,无所谓准确,只是一些北部草原河流,山川的大概位置以及走向罢了。

    看着这张图画,鲁乌尔阿拔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奇,他在乃蛮汗帐中也曾见过这样的东西,是大汗的珍藏,也是权力的象征。

    这样粗糙的图画,和大汗那里见到的东西比起来,自然不值一提,而且,这些时日被骚扰的最多的就是他了。

    乃蛮部草原的大略情形,风俗人物,他被问了不知道多少次,不厌烦是不可能的,但那些来寻他的人,耐心十足,一遍一遍的仔细询问,而且还要他带着,四处到他的部下那里打听。

    问题都差不多,而他的这些部下,多数都生活在乃蛮部的南部草原上,有动有西,拼拼凑凑,估计也就有了这张图画。

    当然,草原是如此辽阔,说是游牧四方,但总不会脱离自己所属部落的范围,沿着河流,沿着草场行进,不可能进入别的部落的草场放牧,那会引起战争。

    所以,没有谁敢说自己对草原多么的熟悉,因为没有几个人能够去到很远的地方,即便是部落里见识最多,曾经四处游荡的老人,也不敢说自己游历过整个草原,那根本不可能。

    靠着这些只言片语,不知道询问了多少人,大秦的工匠们总算是弄出了这么一幅图画,该有河川的地方肯定有河,该有山的地方肯定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