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既在为自己的胜利而欢呼,也是给予战死同袍最好的哀悼,更是宣示着,猛虎武胜军的不可战胜。

    此战,战死四人,三人为箭矢射中面部要害而亡,一人因堕马而死,都属于意外情况,由此可见,一支重骑兵的恐怖威能。

    而伤者,皆为轻伤,可以忽略不计……

    战国无疑是辉煌的,杀敌一千六百余,实际上,其中多半都是自相践踏而死,为骑兵杀伤的却在少数。

    俘敌六千余,其中佐将一人,小首领两个,其余皆为下级官佐,投降的也多为负担,奴役,正兵很少,多被杀死或逃窜而去。

    最可笑的是西夏骑兵,措手不及之下,多数徒步散于乡野,只有少数人骑马逃离。

    所以,两千余战马,以及两百骆驼,便成了秦军最大的一项战利品,不过现在大秦真的是不缺马,让这些战利品价值缩水不少,不过值得安慰的是,战马中多一半都是深得秦人喜爱的河西马。

    而骆驼深能负重,在沙漠中的作用也远大于马匹,到是一项不错的战利品。

    至于刀枪弓箭铠甲,秦军将士都不太看得上,只是堆成一堆,等待后面大军来到之后接收便是。

    而俘虏的西夏兵卒,多数都是汉人,也不难处置,秉承大将军赵石一脉的风格,党项羌人一个不留,比在金国省事的是,不用再甄别什么军官,这些党项羌人一死,军官也就没了。

    这里面的汉人,最多当个小头目,基本还都不在正军之列。

    第1240章 韦州(一)

    两日后,韦州城下,秦军各部陆续赶到,一时间,大军云集,刀枪如林,旌旗蔽日,秦军营寨,密密麻麻分布于韦州城下,一眼望不头。

    此时,西北已渐渐进入秋季,风沙之中,透出了一丝凉意,一面面秦军将旗在风中烈烈舞动,人喊马嘶之声,响彻天地。

    数十年过去,秦人复来,声威更胜当年……

    韦州城静静矗立在那里,好似一点声息皆无,高大的秦人骑士,在城下纵横来去,耀武扬威,好似一点也没将城上守军放在眼里。

    韦州城并不算高大,当然,那是和长安或是几座北地雄城相比,实际上,韦州城在西北,算得上是有数的大城。

    因北接灵州,南连萧关,东控横山,实乃西夏一等一之军事重镇,一旦西夏有南侵之意,这里便是西夏人囤积粮草之地。

    而秦人若是北来伐夏,这里也是必经之所在。

    由此,西夏各大军司起伏不定,但韦州之静塞军司,却从来不曾轻动过。

    而近十数年来,因与金人连年战于河南地,河东等处,左厢军司渐渐势强,西夏东南东北各大军司皆受左厢军司辖制,左厢军司也一跃而为各大军司之首,权柄比起当年西夏立国时来,更胜三分。

    这样的势头,别说各大军司,即便是皇帝陛下,以及朝中重臣们,也无可奈何,因为如今的西夏国相大人正是出身左厢军司,而继之者,更是国相大人的侄儿,如今的西夏名将李元翰。

    当然,左厢军司之所以膨胀到如今地步,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却是,可以任意取用东南银州等地之粮草,而其北面,又是西夏最重要的养马所在,如此粮马不缺,又常年与金人交战,将强兵精之下,其势也更是难制。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东边的各大军司失去了制衡左厢军司的能力,在这个上面很多睿智之人就算不愿意,也必须承认,若没有李元康叔侄两人励精图治,如今的左厢军司也不定会比西南的右厢军司强的哪里去才对。

    可以说,时事造就了如今的左厢军司……

    不过与其他各大军司俯首于其下,却也无可奈何相比,静塞军司却渐渐脱离了左厢军司辖制。

    说起来,并不算奇怪,第一个,就是韦州的位置,因有横山阻隔,左厢军司对静塞军司之影响,向来便不高。

    而韦州地近京师,从静塞军司成军开始,即便其一直为左厢军司辖下,但无论左厢军司还是右厢军司,对其都不能任意的指手画脚,对其控制最力的,还是朝廷。

    再有,静塞军司向以横山羌为主,这些山间羌人,身体强健,登山过积涧,步履如飞,在西夏军中,号称步跋子,西夏步军精锐,多出其间,乃攻城略地之首选……

    横山羌粗野蛮横,桀骜不驯,为西夏朝廷所忌惮,不过,若没有横山羌阻隔西夏门户,却又哪里会让人心安?

    不得不防,却又不得不用,如此一来,西夏朝廷更不容其他军司染指于此。

    而时至今日,即便是西夏国相李元康,也不会让静塞军司受左厢军司辖制,实际上,谁都清楚,这是一块禁地,在左厢军司坐大的今天,更是如此。

    即使这些年,静塞军司之兵卒,屡屡被抽调,前往河南地,与金人交战,或者四出剿匪平乱,不过之后,静塞军司兵卒,都要回归静塞军司建制,从不补往别处,这在建制混乱的西夏军中,是十分罕见的……

    由此可见,朝廷对静塞军司看顾之严了。

    不过,再怎么说,韦州的地理位置也决定了,它必然只是一处中转之地。

    不提大军作战如何如何,只说平日,西南之粮草,必定要经过韦州运往灵州以及京师兴庆,而右厢军司,以及南边的萧关,与秦人边境处的各处军寨,粮沫,军饷,都要从韦州起运。

    是的,韦州最重要的一个作用便是粮草聚集之所在,也可以说是粮草重镇,正在西夏粮道的咽喉之上,从韦州建成那一天开始,这个作用就几乎是他的唯一使命。

    所以,韦州向来是繁华的,一到秋末时节,这里南来北往的人流几乎可比京师兴庆,军人,商人,夫役,山民,在这里随处可见。

    不过,这些多数都是旅人而已,韦州城内之百姓,却并不多,韦州最盛之时,也不过有民三万户,不用多说什么,这里其实就是一处大兵营,军人比百姓还要多的一处兵营,韦州之民,也多数皆为静塞军司上下之家眷。

    废话少说,回到如今。

    秦军漫野而来,实际上,秦人军伍一旦到了这里,除了身体疲惫不堪,粮草拉的越来越长之外,已经不用再顾及道路难行,饮水缺乏之类的事情了。

    从韦州,到灵州,快的话,可以朝发夕至,而韦州城下,有两条河流,绕城而过。

    日渐昏黄,秦军大营渐渐成型,零星的火把已经亮了起来,在城头望去,星星点点,绵延到天边尽头。

    韦州城楼之上,一众西夏将领望着城下,沉默之中,带着难言的味道。

    为首一人,一身披挂,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粗壮,满脸的胡须,一双眸子,亮而有神,此人,正是静塞军司的主人,西夏名将阿绰。

    阿绰,出身白马镇燕军司,乃正经的沙漠羌人,不过听他的名字就知道,没有任何的姓氏,定然也就不是沙漠羌族的贵戚,更有可能,祖上乃奴隶出身。

    不过,沙漠必经是党项羌人崛起的源头,那里出来的羌人,即便是奴隶,也要比旁的部族高贵,也从来不乏升迁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他的家族附属于西夏大族野利氏,才有了他今时今日之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