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敲了敲桌案,小女人才不情不愿的又坐了下来。

    “这次回来,先安顿一下,过后,给我查一件事,去年科考,有个叫卢近贤的榜眼,如今已经获罪出京,你要查的事情就是,这人都跟什么人交往过,是哪些人鼓动他前去大长公主府献什么诗文。”

    “这人是个蜀人,利州人氏,如果需要的话,送信给赵飞燕,让他帮着你查一查他的原籍……”

    “再有,如今在读的国武监生员,背景来历,给我弄一份出来,这个不用太细,吏部那里的存档我过后会让人送到你那里,你要做的,其实就是将他们中间一些特殊的人找出来,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才干能为,只要有着不同,便找出来。”

    “接下来,查查这些人的言行……嗯,最好国武监现在那些教授,也都查一查。”

    “就这两件事,不用太过着急,记住了,别弄的满城皆知……嗯,查的差不多了,等我派人去取便是,办好了,我这里自然有好东西给你留着,办不好,可就没了。”

    小女人转悠着眼珠,脑袋如同小鸡啄米般点着,“放心,放心,这些事我最拿手,定然难不住我。”

    随之,赵石从袖口也掏出一件东西来,一看就是一把钥匙,在赵石手里晃悠着,“这是府中一处库房的钥匙……”

    小女人的眼珠立马不再乱动,只随着钥匙在晃动,好像被催眠了一样。

    还没等赵石再说什么,她这里身子一飘,赵石手里的钥匙已经没了。

    赵石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位,“钥匙就留在你手里吧,不过你可想清楚啊,到晋国公府中做贼,被抓住了谁也救不了你。”

    “晓得,晓得……”小女人在地上飘来飘去,珠子也已经藏了起来,这会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钥匙上面。

    “小女子从来不偷东西,都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给我的……”

    赵石嘴角抽动了一下,心甘情愿可未必,辰王府的案子到现在还没结呢。

    ……

    半夜时分,晋国公府东边一处库房中,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怎么少了,都去哪里了?都去哪里了?”

    到了后来,竟然带出了哭音……

    赵石也算百密一疏,只想到了自家府邸,却没想到,以天妖之无孔不入,稍稍一查,就能查到府中少了的财货都去了哪里,晋国公府未必招贼,但大长公主府可就说不定了。

    天妖回到了长安,跟着的还有她的兄长南宫无忌,更有林暗草惊关胜随行,之后也必然会在长安阴暗的那一面世界,掀起一阵波澜。

    天妖大人从晋国公府中出来,好像受了不少的刺激,于是,很多人莫名其妙的倒了霉,长安城中,闹了几场失踪案,让很多隐藏在市井之间的人,都感觉到了危险。

    这事也惊动了内衙,但说实话,内衙现在已经彻底破落了下来,没什么能力去追查这些无头案了……

    而这时,长安的青楼楚馆,酒楼茶肆之间,很多双眼睛都张了开来,他们在暗中窥伺着一切,将见到的,听闻的一些事情,流水般送到彩玉坊,就像一张大网,在慢慢编织成型。

    而大秦成武六年二月末尾,祭天大典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中开始了……

    第1346章 纷扰

    每一次祭天大典,定然都是一场盛事无疑……

    不过和献俘之礼时,举国同欢有着区别的是,祭天大典更着重于上层建筑,这样的祭典,和普通百姓的关系不大。

    这是大秦皇家在祭告天地祖宗,后代子孙没有辱没了他们,将大秦治理的蒸蒸日上之意……

    就像各个家族祭祀祖先一般,虽然盛大,但不相干的人等,是无法参与其中的。

    所以,祭天大典比之献俘要庄严肃穆的多,皇室,朝臣,在这次典礼当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一般没有什么开口的机会。

    主角还是大秦皇帝陛下,他是大秦的皇帝,更是大秦李氏皇族的当家之人,祭天大典上当仁不让的主人,全部光芒,皆在一身。

    冗长的祭天大典过去,繁琐的礼仪,有些枯燥的过程,让朝臣们都很疲惫,不过,这不能遮挡祭天大典的意思所在。

    大秦正走在一条高速扩张的道路之上,他的强盛,在祭天大典中,得到了直接的体现,这样的庆典,本就是为了彰显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所设。

    自从景兴皇帝登基,成为大秦的主人,这样的庆典已经有过两次了,一次是为了平灭蜀国,一次就是如今,在平灭西夏之后。

    也只有灭国之战,才配得上这样的典礼,可见,祭天大典之重要,当然,在祭天大典之上,还有着封禅之礼。

    那些千古明君们,都会封禅于泰山,以示天下安康,并彰显他们无人可及的功绩,但那是定鼎天下之后的事情了。

    祭天大典之后,成武皇帝陛下并未失信于群臣,随后便立下储君,正是皇次子李珀。

    好像这一次盛典耗费了朝臣和皇帝陛下太多的精力,二月间便再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发生了。

    到了三月,南方早已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但大秦的大片疆域,还都在料峭的春风吹拂之下,冰雪初融,天气却还寒冷。

    随着春风到来的,还有东边传过来的阵阵杀气。

    枢密院和兵部已经暂时结束了争吵和纠缠,在这个时候,无论枢密院,还是兵部,甚至于其他六部人等,皆都意识到,今年的战事已经不可避免。

    大秦在平定西夏之后,好像根本不用喘一口气,歇上一歇,他们完全有能力在今年发动一场更为恢弘壮阔的战争。

    东边的大军已然蠢蠢欲动,而朝臣们也有着太多的期盼,中原,永远都是汉家儿郎最向往的地方,只有占据了那些膏腴之地,大秦才能真正称之为一个王朝,也是继大唐王朝之后的另一个强盛的汉家王朝。

    后周,南唐便是这条道路上两块必须被搬开的巨石。

    三月初,大秦派出了使者,他们的目的地便是占据江南烟雨之地的南唐,并许之以荆襄之地,结为盟好,同攻后周。

    这是大秦必然的选择,至于南唐会不会听从大秦的建议,在后周背后捅上一刀,谁也不太清楚,也没有人太过在意,南唐向来软弱,信心膨胀的大秦上下,并未将他们看在眼中……

    后周即灭,下一个便是南唐,这个时候,没人相信,后周,南唐能阻挡住大秦越来越锋利的锋芒。

    晋国公赵石终于在三月初,被召入宫中,照例,和皇帝陛下谈了些什么,众臣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但随后,皇帝陛下便谨慎了许多,召集枢密院几位大人商议军国大事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好像,晋国公赵石给信心满满的皇帝陛下泼了一盆冷水,让皇帝陛下变得有些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