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秦州,更是让秦州上下慌了手脚,每日里都是一群大夫围着,嘘寒问暖者不计其数。

    本来,赵石也乐于借此在秦州多呆些时日,甚至他打算回去巩义瞧瞧,上次回去,弄的颇不愉快,姐姐一家还在巩义呆着,别有哪个胆上生毛的家伙找他们麻烦,再者,他也有心将老父的坟头挪到长安去,省的老娘天天惦记没有香火奉上。

    不过,他这里想的到是挺好,但刚在秦州呆了两日,朝廷急信便到了秦州。

    这次又听到了皇帝陛下的口谕,意思只有一个,命晋国公,大将军赵石火速回京,不得在沿途耽搁。

    口谕很有些不客气,显然,对于赵石在吐蕃呆了半年,又在路上故意拖延之举十分不满……

    当然,皇帝陛下恼火也是正常的,因为另外一件大事发生了。

    大秦成武六年冬,辽东探报终于到了大秦京师长安,金帝率金国群臣远走辽东深处,疑是去了高丽。

    如果消息属实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曾经雄踞北地近百载的金国……亡了……

    大秦上下,一时失声,北地金国,曾经拥兵百余万,驱草原诸族,如驱牲畜,与黄河南岸的大秦,后周交锋数十载,压的后周几乎年年纳贡岁岁称臣,也将大秦压在潼关一线,不得稍有动弹。

    十几年间,大秦费尽心机,相攻多年,才打下了河中河东,还要时刻防备其反扑。

    而今,这样一个北地大国,悄无声息间竟然亡了,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震惊之后,臣子们立即兴奋了起来,河南战事的种种,也被暂时抛去了一边儿,皇帝陛下的龙案之上,多了许多奏章,全是建言立即出兵,越过太行北径,收复辽东的……

    甚至于,一些兵部和枢密院的大臣,也都支持此举,更有甚者,想着收复辽东之后,河东河中兵马齐集,可以顺势攻伐河北,诛灭大秦叛臣李任权于河北境内。

    看似有着道理,但只要深想一下,这却都是些激动过头的胡言乱语罢了。

    金国怎么亡的,为什么就突然亡了?

    对辽东消息并非一无所知的大秦朝臣们,只要稍微深想一下就能找出原因。

    失去了河中河东的金国,已去了半壁江山,之后又有外间将领专权,割据之势已成。

    到了这个地步,金国其实已经只剩下了一口气罢了,而给金国最后一击的,不用问,便是东北的蒙古诸部了。

    自与大秦争锋失利,金国龟缩回了太行山以东,他们便开始面对东北草原胡人的劫掠……

    而现在,穷途末路的金国,终于亡了,消息来的很突然,但也好像理所当然。

    就像当年契丹人建立的辽国,也不是悄无声息间,便被女真人给灭了?

    如果说金国骤亡还让人震惊唏嘘之余,还有惊喜存在的话,接下来送到长安的探报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

    大秦叛将,金国南京兵马提调李任权再次干净利落的转换门庭,降了后周,封王,领河北以及山东北路各路兵马总管之职,枢密副使,加太子少保。

    这位大秦叛将也顺便戴实了自己三姓家奴的帽子。

    这个消息对大秦自然不是那么美好,不过也算有所预料吧,毕竟河南战事当中,李任权出兵联周抗秦,已经有了先兆,如今不过是更进一步而已。

    至于李任权降周这件事本身来说,也好理解,一次正经的政治交易罢了,不必细述。

    皇帝陛下今年已经听了太多的坏消息,心情自然可想而知,赵石不知道的是,皇帝陛下大怒之下,已经以内衙不堪驱用为由,而废内衙,转而欲要命人另起炉灶,以探各处紧要军情……

    只是这事皇帝陛下还没有定计,需要跟心腹之人细细商量而已。

    作为皇帝陛下最信重之人,大将军赵石此时却不在京师,已经在外边逍遥的过了多半年,这实在让皇帝陛下忍无可忍,终于发了脾气。

    于是,赵石终于彻底结束了这次颇为轻松愉快的旅程,撇下了听到赵石要先自回京的消息,目光便变得颇为幽怨的太子殿下,带着亲兵护卫们,在凛冽的寒风当中,以拼命的架势,宿夜不停,急急赶回了京师长安。

    第1387章 纠结

    成武六年九月,一行人顶风冒雪,悄然进了长安西门。

    不过大将军赵石回京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赵石回到他的晋国公府,跟老娘,妻妾还没说几句话,刚刚洗漱一番,准备吃上一顿安生饭……

    晋国公府长史陆敖便寻了过来,给他递上了几封拜帖。

    兵部尚书成峦要在晚间到访,随同前来的还有兵部侍郎赵布宗,而枢密副使张承也送来了拜帖,晚间时候要到府造访,这是要在晋国公府开个军事会议吗?

    枢密使李承乾矜持一些,送来一封私信,想要赵石能尽快到枢密院议事,显然也是有事相商……

    对于这几个人的急切,赵石也能明白,河南战事的事情,久拖不决是不成的,但该怎么向皇帝陛下进言,却要把握好分寸,这些家伙想来都想先到他这里探一探口风罢了。

    赵石看了看几封拜帖和书信,便目注陆敖,等她说话。

    多半年不见,这位晋国公府的女长史也有了些不同,当然,无非就是居于人上久了,自然而然便有了些威势罢了,因其经历的缘故,还带着些雍容之态,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显然,这位也有所准备,当即便道:“几位大人皆以为与国公私交甚笃,又急于知道国公心意,所以不约而同欲要前来……学生以为,于私邸而定国事,有所不妥,还请国公却之……”

    赵石轻轻点头,并未做声。

    陆敖沉吟片刻,继续道:“河南战事受挫,有人欲另选能将领兵,召张将军回京述职,怕是几位大人都是为此而来。”

    赵石一下便明白了,这几位如此的坐不住,怕就是因为张大将军一旦回京,之后该如何安置的事情了。

    而这几位恐怕也不想张大将军回来,那样一来,枢密院,兵部该以何位相待?

    想给张大将军论罪,不太可能,最多也只能轻描淡写的揭过而已,如此的话,有些人的位置怕就不那么稳当了。

    所以,这么看来,无论是枢密院还是兵部,意思就都很清晰了。

    赵石想了想,便沉声问道:“是谁上书欲调回张将军,又欲选哪位领兵河洛?”

    陆敖没有什么迟疑的道:“参劾张将军最力者,非户部尚书李大人无疑,中书,御史台,皆有上书,但观其情势,皆乃李大人友好……陛下犹疑不决至今,怕也是在等国公回京,再做定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