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种燧和成峦也都各有心思,而且,种燧是张承最为强劲的对手。

    其实,如果此时还是景兴年间的话,这事轮不到他们两个纠缠,因为他们在朝堂上的根基,还是有些浅薄,尤其是张承。

    而更为合适的人选,在朝中也非是一个两个。

    最可能的,则是张培贤回京,顺势成为枢密使……

    但……这却是成武年间,一个大秦最剧烈的变动时节。

    一大批正值壮年,精力旺盛,才干非凡的官员,在这个时节纷纷履任要职,老朽者,正在快速的被排挤出去。

    所以,枢密使这样的职位,两位四十出头,野心勃勃,又有大功在身的枢密副使,也就成了最强有力的竞争者。

    当然,如果赵石有意的话,枢密使之位,也轮不到他们。

    无论是皇帝陛下的宠信,在朝堂之上的根基,甚或是军功,在军中的威望等等,两人都难以与赵石相比。

    但赵石无意于枢密使之位,他们却都清楚的很,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是李承乾捡了这个便宜。

    如今李承乾黯然离位,本来想着还要等上几年,应该能在这几年当中站稳脚跟的张承,终于着急了起来……

    而既然有了这样的机会,种燧和成峦又怎么会客气呢。

    这么一来,赵石的表态就非常重要了。

    赵石最不想看到的一个局面,这个时候还是摆在了他的面前……

    第1536章 怪事

    七月,秋风渐起。

    一行车马行在去往长安的官道之上。

    这里离长安已经只有二十余里,正经的京兆地面。

    嗯,京兆已算是之前的称呼了,现在的称呼是长安府治下。

    秋收季节到了,道路两边的田地里,金黄的麦子在摇曳,农人们在田地中忙碌。

    车队不大,随从不过十几人,四辆马车。

    护卫们都换上了官服,但晋国公的仪仗没打出来,不过这点人手,也不用想着能打出仪仗了。

    车马行的不快,不过赵石呆在马车里,还是有点气闷,他这样的身板,除非皇家御驾,不然寻常的车驾,塞在里面都不会舒服。

    而且,这几年大秦从来没停止过修整道路,到长安的官道也越修越是宽敞平坦,但马车这东西,从来不会真的那么平稳。

    摇摇晃晃的,短时间没事,时间一长,就会让人觉得头晕眼花,也就俗称的晕车。

    所以说啊,官员们每次回京述职,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次比较痛苦的旅程,甚至于,很多年老体衰的官员,都是在来往道途中,病逝的。

    赵石正处在一个男人最黄金的岁月当中,这点辛苦到不算什么,只是觉得浑身上下有点难受。

    尤其是坐在不停晃动的马车里,看起一页页的文书的时候,那滋味儿,只有体验过的,才知道有多难熬。

    现在赵石手里拿着的,就是国武监祭酒杜瞬卿送过来的文书,而这也显示着,更多的人已经知道了他将要回京的消息。

    自从赵石离开长安去往河洛,长安国武监这里还算平静,不管京里闹成什么样子,国武监这边今年还是顺利的完成了招收生员的事情。

    而且,在赵石看来,国武监现在的学术气氛还是渐渐变得浓厚了起来。

    当然,这和齐子平那会儿有着本质的区别。

    所谓学术气氛和现在所谓的文风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而且在国武监这里体现的分外的彻底……

    现在,很多国武监教授们在绞尽脑汁的编写着兵法韬略,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比较艰巨的任务。

    既要借鉴前人的东西,又要做到与推陈出新,还不能太过借助于正经的文人,就这几条,让许多人都愁白了头发。

    就算是赵石自己,其实也觉得,有孙子兵法等在前,国武监兵法的编纂,很难会有什么超越。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确实是幸福的,但同样也是痛苦的,在这一点上,相信自古以来,很多惊才绝艳之辈都深有体会。

    除此之外,香侯府的女人们也积极了起来,正延揽大秦名医入京,很有点共襄盛举的味道……

    其实,他们的问题和编纂兵法这边也很像,想要弄出点自己的东西来,同样艰难。

    不过他们比国武监武略教授们幸福的是,医术这东西,只会不停的进步,不会发生倒退,这和人们的经验以及层出不穷的病症密切相关。

    就算你把华佗,扁鹊等名医弄到这里来,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医术要比他们所处的时代要进步的多得多,而且是全方面的超出。

    尤其是在一些民间偏方以及药草收录上,更有着古人难以比拟的优势。

    不过话说回来了,华夏大地上的传统医学之所以一直发展缓慢,其症结之处也正是如今香侯府的女人们最纠结的地方。

    因为这是一个无比封闭的行业。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这也注定了这个时代的名医们,多数都是从儒生中转化而来,而且,大多还都是读书不成的读书人。

    所以,他们具备了很多共同点。

    有慈悲之心,却又有着读书人的矫情劲儿,实际上当起了商人,却从不承认自己是商人,很多人都有着视金银权势如粪土的骄傲,在乡间享有声望,却又不是官身,只能归类到仕绅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