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国武监那里第一本医书问世,那才算是真正的开一代之先河。

    像华佗扁鹊之流,一辈子下来,又能编出多少方子?

    而一次医学盛会,也许就能出现许多有价值的医方,然后记录下来,流传出去,不用担心再断了传承,湮灭在历史洪流当中。

    这就是开放和闭塞的本质区别,只要打破了这种约定俗成的陋规,那么好处也就显而易见了。

    工匠那边,照例施行,会省去许多工夫。

    赵石这里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女人却还不知道,因为香侯府冲的太快,已经被赵石当了试验品。

    而是依旧存着些疑虑,因为这段日子以来,她算是明明白白的见识到了那些人的顽固和倔强,她看赵石轻松的样子,有点羡慕,男人和女人到底不一样,若是易地而处,说不定比这厮更轻松,也更有远见……

    不过,她也承认,这一次她确实有点托大了,这才不得不在长安之外的这里,拦住这位大将军,虽未做出求告之态,但说到底,还是来求助于人的。

    若是真能将此事办下来,那香侯府也就又欠下这位老大人情,就像当年这人开办国武监,允香侯府门下入国武监一样,几乎没什么区别。

    她也记得,老府主时常说的一句话,香侯府里虽然都是些女人,但绝不欠别人什么。

    这是香侯府中人骄傲的来源,也同样是香侯府立足于世的根本。

    不过,虽说听了赵石一番话,心里安定了许多,赵石也确实具有那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感,但她还是怕这位太过自信,反而将事情越弄越糟。

    “将军之言,确实让人茅塞顿开,但将军可能没见过那些人,不知他们有多……不讲道理……依妾身之见,不如再拖些时日,等万事俱备,再定下日子好些。”

    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再洒脱刚强的女人,她还是女人,在果断上总有所欠缺,尤其是在吃了亏之后,当然,许多男人也是如此,但这绝对不包括赵石。

    赵石笑答,“现在已经是深秋,再拖,拖到什么时候,还能留他们在长安过年?放心,就算再硬的石头,我……咱们联起手来,也能敲碎了咽下去。”

    能这么在香侯府府主面前白活的,可能自创建大秦的那位李氏先祖之后,也就只有他了……

    即便是历代大秦皇帝陛下,也不愿在香侯府的女人面前大包大揽,自寻烦恼才对……

    第1539章 难题

    其实,赵石有更好的办法,只是他没说。

    原因嘛,简单的很,以他的身份,手段若太过下作,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他现在已经非常清晰的感觉到,越是光明正大,对他才会越加有利,因为堂堂正正之师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效果也更好……

    阴谋诡计,也许能得逞一时,但对他而言,却疏无益处,有的时候,更会适得其反,所以只能以之为辅。

    就像战阵搏杀,兵力雄厚的一方,总会占据优势,选择也更多,更愿意跟敌人正面交锋,胜算也大。

    剑走偏锋,以少胜多的事情,会承受极大的风险,自古以来,往往越是这样的战役,越是被人津津乐道,但作为领兵将领,却绝不能以此为荣,不然的话,离败亡之日也就不远了……

    “其实,我们需要尊重这些人,尤其是他们拿出来的东西,朝廷毕竟不是强盗,如果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天下也就乱了。”

    一句话让女人消化了半天,才咋摸出点味道来。

    赵石说的,差不多等同于尊重个人财产,推而广之,尊重个人获得的各种成果,承认个人不同于国家集体的地位。

    而自古以来,华夏历代王朝,在这个上面,做的可谓是非常之糟糕,这个不用怎么赘述,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在这个年代,想要把这事完完全全做下来,那简直就是做梦,不说赵石,便是皇帝坐在这里,有心推动,也无济于事,最终只能来个就事论事罢了。

    女人自然不会完全明白赵石话中最深处的意思,不过套在当前的事情上,却也能理解的容易一点。

    女人觉得想明白了,便翻了个白眼儿,积攒了一段时间的怨气也发泄了出来。

    “还要怎么做……将军是不知道,妾身亲自寻了两个老头儿说话,以为人老点,道理总会明白的多点,最后怎么样……”

    “本来劝了他们拿出几个得意的方子,不过人家一听,要在杏林会上摆出来,立马便翻了脸色,妾身再说什么,人家也不听了,不是他们不想扬名于世,是这个出头鸟不好当,照将军这么说,妾身到想问问,将军有什么具体而微的法子没有?”

    赵石笑了笑,这其实也是整件事不好办的缘由之一,瞻前顾后本来就是读书人,乃至于儒家经义的精髓所在。

    敢为天下先的读书人,自古以来便是凤毛麟角。

    敢为天下先的大夫,呵呵,说笑呢吧?

    实际上,在赵石眼中,这只能算是一群老实人,和朝堂上那群奸猾之辈比起来,他们也只能是大夫。

    “这事好办,朝廷的承认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咱们的请柬也不是那么好收的,声势起来之后,哪里还有得了他们,请柬送到的时候,让他们拿出最得意的方子来,想在杏林盛会上扬名,不拿出点真才实学怎么成?”

    女人呲了呲牙,心说,到是好法子,但就是……好像有点无耻,好像还有点不妥当,至于到底哪里不妥当,她也说不上来。

    其实吧,香侯府最错误的地方,就在于女人们办起事来,总是先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然后期望别人会有所领会。

    但显然,她们确实有着诚意,但说起来,她们的诚意却又不足,才将事情办到了如此地步。

    赵石的做法,其实正和她们相反。

    先要压的别人低头,然后再谈诚意,这才是真正官本位的思维。

    什么强盗不强盗的,这个根本不以赵石的意志为转移,因为他本就是这个时代官僚体系中的一员,在这个上面,反而不如香侯府的女人们,手段更柔和一些。

    两人又商谈了一些时候,最终差不多还是演变成了一问一答。

    说起来,赵石很少有这样的经历。

    一个呢,是他没有那样的耐心,再一个呢,他常年身在军旅,军中皆以军令为准,即便是众将齐集,也不会有人有那个胆子揪住他不放,问个没完,一般都是在等他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