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雀趁着热乎,便故作轻松的道:“今天碰到了太子殿下的车驾,太子殿下说话好像有点古怪,竟然想让女儿陪他一起去迎接外邦使臣,女儿当即婉拒了,只是……那感觉女儿说不出来,就是觉得……有点古怪。”

    “嗯?”

    李金花脸色当即就是一变,古怪,什么叫古怪?

    经历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牵涉到太子李珀,又是女儿亲口所言,这样的事情,李金花哪里敢等闲视之。

    扭头盯着女儿的脸,仔细瞧了瞧,这一瞧,心先放下了一半。

    女儿有些扭捏,很少见,李金花立马明白,这事可能跟皇位之争扯不上太多的干系。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女儿如此出挑,而太子殿下年纪也大致相当,两人见过不止一次,再加上,太子正妃的人选一直没定下来,据说宫内宫外,都很急,但太子殿下屡屡推脱。

    这些都意味着什么?

    李金花心念电转,她心里隐隐的担忧,现在终于成为了现实……

    看着女儿,她张了张嘴,但一些话怎么也问不出口,而恍惚间,一个聘聘婷婷的女子模样浮现在她眼前。

    那个女子出身显贵,当年在长安城中名声斐然,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时人所称道,可以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最终却是落得怎样一个下场……

    李金花勉强定了定神,当年的事情,前因后果她也不太清楚,而几乎所有关于那女子的痕迹,都淹没在了十几年前那场惊变之中,之后再无人提起,好像那个女子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而现在,自己的女儿……

    李金花有些不寒而栗,刚刚落下一点的心猛的就揪了起来。

    “这样……你现在去公主府你父亲那儿……”

    “爹爹又去了公主府啊……”

    随着儿女年纪渐渐长大,一些事情也自然而然落在他们眼中,说起来就有点不乐意。

    这没心没肺的丫头,李金花狠狠瞪了一眼女儿,“看样子这些年真是管你管的少了,你父亲如何,也是你能随便说的?”

    赵南雀委屈的撇撇嘴,公主府是她小的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但现在嘛,就又当别论了,去了那里,总有些别扭。

    不过父亲的风流韵事,确实也不是她这个做女儿能随便开口评论的,“娘,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李金花不耐烦,“行了,去了那里,把刚才说的,原原本本跟你父亲说一遍,最好……是有大长公主殿下在旁边,别胡闹,不然以后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

    当年的事情,不论因由,自家夫君和靖佳公主都应该知道的清清楚楚才对,不信听了女儿述说,还能无所触动。

    这就是李金花的算计了,虽然此事还只能说是捕风捉影,但未雨绸缪却不嫌早。

    但这些事儿,赵南雀怎么会清楚?赵南雀明显有点心虚,“要跟父亲怎么说?娘,你不陪我一起去?”

    “让你自己去就自己去,娘还能害你不成?在外面的爽利劲儿去哪儿了?”

    “要去赶紧去,今年乃多事之秋,许就要重启战端,等你父亲真的忙起来,你这点子事情,他可就顾不上了。”

    “要打仗了?”

    瞅着女儿震惊中带着点兴奋的表情,李金花再也忍不住,啪的拍了儿女脑袋一下,她其实最怕的还是女儿走了自己年轻时的老路。

    一心只想着建一番不让前人的功勋出来,等真上了战阵,才会明白,女人领军,到底有多难,又到底要付出些什么,白白蹉跎了大好年华。

    自己还算幸运,最终有了归宿,若女儿醉心于此,就不知最后会如何收场了。

    “娘可告诉你,军中之事,以后少管,让你一个女儿到军营中厮混几年,是想让你刚强些,不是想让咱们府中再多出一个女将军的,这一点你要是不明白,为娘……”

    “娘,您别生气,女儿晓得的,我这就去公主府寻父亲说话,还不成吗?”

    第1600章 指点

    大长公主府前的桃林中,桃花已然凋零殆尽,美景不再,但郁郁葱葱,绿意盎然间,却更显生机勃勃。

    桃林小径上,行着两个人,林中很是寂静,但周遭影影绰绰间,都能看到人影晃动。

    而漫步在林中的两个人,却是大秦朝堂上,最具权势的两位重臣。

    晋国公赵石,同门下平章事周仿。

    这两位私下相会,只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不会再有其他的解释。

    两人看似悠闲,其实话题之沉重,非是外人能够省得。

    因为近日东边传来消息,河北王李任权再次改换门庭,叛宋投蒙,超越吕布吕奉先,真真正正做起了四姓家奴。

    不过,说起来,李任权也是被逼无奈。

    蒙古人自据辽东以来,年年南下入寇河北,起初,李任权还可收拢各路人马,坚壁清野,与蒙古人对峙一二。

    但天下事就是这般,李任权与蒙古人连年交战,损伤不小,自然要向朝廷要粮要饷。

    李任权其人也就不用说了,有着割据一方的诸侯的共同特点,那就是贪婪无度,唯利是图……

    而自开封这里,经过一番动荡之后,朝政更显保守,不愿再起战端,尤其是对于北方地界,显得更加的漠不关心。

    被李任权催迫的急了,有人便给刚刚登基的皇帝出了个馊主意。

    李任权势大难制,又兼反复无常,也一直不愿让家眷到开封为质,狼子野心,可谓路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