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有点美中不足的是,种燧,魏怀德未能攻下樊城,不然的话,两淮指日可下,到了那时,大秦面前,也就只剩下长江天险了。

    不过即便如此,大家也感觉,大秦一统六合,名正言顺的成为天下之主的日子,不远了……

    在这个时节,大秦都城长安,繁华富庶之处,也就可想而知了,也许,整个世界上,也就是南方的南唐都城可以比拟一下,其他亚欧大陆,没有那座城池,会像长安一般,这样的耀眼,这样的繁盛,像珍珠一样,闪烁着光芒。

    越来越自信的秦人,在开疆拓土的同时,也在缔造着属于自己的文明。

    一个庞大的帝国,已然显露出了雏形,并在努力的将触角伸的更远。

    而前方的捷报,让大秦君臣都松了一口气,长安也渐渐喧嚣了起来。

    差不多到了年关的时候,后周柴氏宗族,以及东宋朝臣解送入京,让大秦京师的百姓,这个年关过的更是兴高采烈。

    不过,在大雪飘飞的腊月头上,一队数十人,裹着皮袍子,戴着尖顶皮帽,骑着矮小的健马,在大秦骑兵的护送下,迤逦来到长安城外。

    马上的蒙古骑士们,虽然都冻的脸色泛青,胡须鬓发上,都挂满了霜花儿。

    但这些皮肤粗糙的好像砂纸一般的胡人汉子,却并不觉得怎么寒冷。

    因为他们都曾在遥远的东北冰原上摸爬滚打,也曾享受过辽东那刺骨的风寒,长安这里的天气,在他们看来,已经暖和的和春天差不多了。

    为首的是个少年人,十二三岁年纪,却已经能和其他成年战士一样,骑着战马,长途跋涉,而不惧艰辛了。

    这个时候,他的脸上,手上虽然都有被冻裂的口子,脸色也要比旁人差许多,但他却好像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反而好奇的看着这座雪中的大城。

    他就是成吉思汗的幼子拖雷,在征战中长大的他,远不如他看上去那般柔弱,反而坚韧的可怕……

    “张大哥,你说有人迎接我们,我没看到……”

    汉话说的很生硬,语义也不算畅通,但说到这种程度,在蒙古人中间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他身边陪着一个大秦军人,从官服上看,这是一个军中都尉。

    他则一口熟练的鞑靼语,“王子殿下,您会看到他们的,只是还要再行一段路程,现在我们虽然看见了长安城,但离他并不算近,迎接您的人,不会来到这么远的地方的。”

    拖雷控着马缰,笑了起来,“张大哥,说了很多了……你是个真正的勇士,让拖雷很敬佩,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应该结成安达,长生天在上,她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后半段,终于换成了地道的蒙古语。

    都尉扯扯嘴角,这话已经听了很多遍了,但和一位蒙古王子,结成兄弟……还是算了吧,军中都传,大帅很不喜欢蒙古人,尤其是那位蒙古大汗,他才不会为了一个看上去还算聪明的小孩子,而干这样的蠢事呢。

    “殿下,离别的时候就要到了……请您记得,到了城中,一切都会有人为您安排妥当,您的护卫,也要严加约束,这里的人们,不喜欢过于……蛮横的行径,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1620章 空文

    拖雷自然是明白的,就算他不明白,他身旁的智者,也会仔细的跟他解释。

    这支使节队伍,虽然以拖雷为尊,但正使肯定另有其人。

    “多谢你的忠告,我的老师也是汉人,他教了我很多汉人的礼节……”

    那都尉听了不由一笑,暗道,早就听闻,辽东的汉人过的猪狗不如,你们蒙古人和女真人,党项人也没多大的分别,学些礼节又管什么用呢?

    不过,这样的话,自然不是他一个军中都尉管得了的。

    他之所以说这么多,也不过是看在这殿下还算和善,从大同过来的一路上,这些蒙古人也都还算老实,没给他找什么麻烦的面子上罢了。

    很快,前面便出现了迎接使节的队伍,其他的事情,也就不用这些大同边军操心了。

    这位都尉也没再理睬蒙古王子殿下殷殷相邀,想要让他陪同在侧,一起入京的请求,而是和迎接的队伍略略交接,便径自带领属下军兵进了长安城。

    他还需要到兵部报备,拿到兵部文书,然后便要返回大同。

    当然,大同边军派人回转,张大将军还有书信在他手里,需要转交给晋国公亲阅。

    蒙古人来使觐见,在这年关之际,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不过赵石在看完张锋聚的来信之后,却已经觉得,时机渐渐成熟了。

    蒙古人此来,无非是想要窥探大秦虚实,想要在中原战乱中,分得一杯羹罢了。

    至于蒙古使节提出的,想要和大秦结盟,互易,遣返合撒尔,不得庇护篾儿乞人等等,不过是蒙古人的漫天要价。

    嗯,也许,蒙古人接收了些金国降人,听信了他们的一些话语,认为汉人朝廷都软弱不堪,只要口头上足够的强硬,便能得到他们在战场上不能得到的东西也说不准。

    在蒙古人的事情上,他之前已经说的足够多,其实不必要再开口说什么了。

    但想来宫中还要召见,因为草原诸事,大多为他一手操办,想要一言不发,也不太容易……

    还说什么呢?

    说蒙古人野心勃勃,跟女真人一样?或者说辽东汉家百姓如何如何?

    没必要,太没必要了……

    这些事情,大秦上下,又有哪个不明白呢?

    就像当年女真代契丹而起的时候,后周君臣难道都不明白,和女真签订盟约,共同攻打契丹人,是多么不靠谱的一件事吗?

    但事情摆在那里,选择面对强大的辽国还是选择将来要面对崛起中的女真人,选择很少,也很简单,不是吗?

    像现在的大秦,平定中原的战事如火如荼,朝臣们是不会允许节外生枝的,至于辽东的汉人过的如何,别说朝堂上的帝王臣子们,便是他赵石,也不会升起多余的怜悯之心。

    这就是所谓的大义,合用的时候,拿来口头上说说,不合用的时候,高高挂起,谁又会去理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