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死是活,要是被殿下看见,一切就全完了。”李嬷嬷狠狠剜她一眼,“你忘了清明圣手说过的话了吗?”

    听到这句话,茱萸沉下来脸色,慢慢有些犹豫了。

    清明圣手说的话,她当然记得。

    她不敢看李嬷嬷的眼睛,小心翼翼道,“可是嬷嬷,人倒在这里……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快点!”李嬷嬷心如铁石,随着侍卫一起抬着男人想将他扔出去,没想到男人手长脚长,四脚八叉被众人抬起,一条腿还长长的拖在地面上。

    她呼呼喘着气,着实有点吃力,喊了茱萸一嗓子,“死丫头,别光傻站着呀,快点来帮忙!”

    赶紧扔出谷外,也就了事了。

    男人始终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死了一般,茱萸焦急的看着他,期待他能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好让其他人能够转变心意,又祈求似的看着门外。

    手忙脚乱的屋内,谁也没注意门外,直到一声轻柔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

    “怎么回事?”

    听到此声,李嬷嬷暗叫一声不好。

    茱萸如蒙天音,挤开一堆侍卫,焦急道,“殿下,这里有人受伤了!”

    深暗的夜色里,有一曼妙女郎立在门外。女郎身着一袭月白衣裙,仿佛披着月光而来,比天上的月色还要皎洁三分。

    “一只鹰隼撞破了屋梁而已,没什么大事!深夜扰了殿下安眠,茱萸快扶殿下回去休息。”李嬷嬷连忙迎了出去,一边不住的朝茱萸使眼色。

    茱萸咬了咬牙,闭上眼无视掉李嬷嬷的疯狂暗示,豁出去了般喊道,“殿下,里面有个人受伤快死了,殿下快救救他!”

    堇色静静立在门外,月白衣裙风中轻扬,乌发舞出一道蹁跹的弧度,“有人在里面?”

    男人仿佛回应她一般,胸膛终于动了动,然后一声沉闷艰涩的咳嗽声传了出来。

    茱萸大为惊喜,“他动了!人还活着。”

    堇色当然也听到了咳嗽声,她掀起裙摆,抬腿迈上台阶。

    侍卫们面面相觑,终是默默让了一条路,将屋里的情形露了出来。灯火随即亮了起来,点燃的烛火摇曳不定,随着一道倩影的靠近,跳跃在地面那一具颀长的身躯上。

    堇色走近屋内,顿了一顿。

    躺在地上的人,穿着一身能够完美融入夜色的黑衣,浑身浴血破败不堪,脚搭在门口,手却堪堪伸展到了屋内方几处。

    在谷中,她还从未见过那么高的人。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单膝跪地俯下身去,广袖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侧着脸贴在他的胸腔上,专注去听那微弱的呼吸声。

    若有若无的一股香气飘到鼻端,迷蒙中,无萧嗅着气息,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里不是地狱吗?他喃喃的想。

    为什么我看到了仙女?

    他想起身,想击倒所有的人然后离开,但全身已经疲惫不堪,丝毫动弹不得。

    堇色随即起身,又搭在他的手腕细细感受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一双睁开的眼睛。

    身后传来李嬷嬷愤懑的声音,“殿下,此人深夜闯入谷内,还浑身是血,我看此人绝非善类,殿下三思啊,这样的人,救不得!”

    无萧脑子一阵混沌,只听得了个模模糊糊,听觉麻痹,触觉却格外灵敏起来,他注意到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顿了顿。

    随即一阵清冷的声音散落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空灵动听。“我是医者,他有伤,我便要救。”

    “殿下,您难道忘了圣手说的话了吗?”

    堇色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勾起一抹微笑,在月光下有一种神女般的姝丽。

    “我记得。”

    “李嬷嬷,我命如何,这是我自己的事,他既落到我的院子,想必是与我有缘,此刻人已奄奄一息,我若见死不救,岂不是造了杀孽?”

    “李嬷嬷,是天命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听闻此言,众人一阵噤声。

    意识逐渐消散之前,无萧慢慢阖上双眼,安心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李嬷嬷仍不甘心,声音夹了一抹乞求,“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请、请殿下三思啊。”

    “我是一名医者,医者的职责就是救人罢了。”

    李嬷嬷还想做最后的坚持,但是茱萸已将清水与工具拿了进来,她便眼睁睁地看着堇色熟练的除掉男人的衣服,在他赤果的身体上扎针、敷药、包扎。

    李嬷嬷看的脸如火烧,屡屡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但是又看到堇色一脸专注,只能长叹一口气,堪堪闭上了嘴。

    等了一会,见没有自己什么事,她脸如黑锅,终是叫着一众侍卫离开了。

    “造孽啊!”

    明天就是殿下的生辰,明天殿下就满十七岁了,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这个晚上!

    李嬷嬷捶胸顿足地跺了一脚。

    想到了什么,她又转过身去,内心不安的吩咐侍卫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出去后不要告诉皇城,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都管好你们的嘴!听到没有!”

    要是皇宫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他们谁都不能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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