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潜移默化的环境影响,才让她这般不通世俗。

    那自己算不算,闯入她世界的第一个男人呢?

    想到此,无萧眉头轻轻一挑,心中窜起一阵莫名的感觉。

    堇色今夜也喝了不少酒,有一些不胜酒力了。

    “陪我说说话呗。”无萧有些雀跃的招呼着她,他不想和那个小丫鬟说话,倒是很想和眼前的女郎说说话。

    “给你讲故事听呀。”

    他坐在对面唤她,试图将困倦的女郎精神调动的活泛些,看着她单手撑在石桌上,支撑着一侧歪起的头,露出了一截雪白皓腕,于是那一个翠绿的镯子又慢慢地滑了下来。

    堇色神思倦堕,低低应了一声。

    无萧轻笑一下,一个鲤鱼打挺,便开始托腮歪在石桌上,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从前有一对男女,他们相爱了,但是他们的家人不同意,走投无路之后,女的就和男的一起相约服毒自尽,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他们也要做一对亡命鸳鸯,可谁知那男的贪生怕死,临死之前后悔了,自己偷偷将毒药换了。”

    “女的就这样死了,之后男的回去了家乡,娶妻生子,安稳度日,但是每到服毒的那一天,他就会听到半夜井边传来一阵诡异的呼喊声,声音在说:郎君,你怎么还不来?你怎么还不来?心虚的男人吓得屁滚尿流,连忙派人封住了那口井,然后某一年的同一天,男人还是死了,据说是被一把长长的头发勒死的,心脏处被老鼠啃得干干净净,可是男人的妻子已经病死了好多年,他还能认识什么别的人?男人死了,几年后他的孩子也掉进水里淹死了,说是被水鬼索了命,那座房子里的人就这样全都死光了,看风水的说那是一座鬼屋,便无人敢住,就这样渐渐的荒置了,但是每到那一天,村民就会看见雾气里,一男一女坐在庭院里喝着合卺酒,身上都穿着一身鲜艳的喜服……”

    无萧自顾自说的饶有兴味,始终不见旁边人的反应,一抬眼,原来堇色早已撑着脑袋睡去。

    他闪身来到堇色面前,环臂弯下腰打量着她。

    堇色睡得安然,修长睫毛落下浅浅的羽扇阴影,一张脸还未褪去淡淡的粉红色,像是女儿家的欲说还休。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轻轻弯起唇角。

    视线缓缓下移,来到那一张娇艳的唇上,嘴唇不厚却丰,轻轻的张阖了一点,鲜艳的口脂还完好,像一朵饱满的玫瑰花蕾,盛满了无穷无尽的诱惑,等着有缘人来采撷。

    无萧的笑意便凝住了,久久地定格在了这一处。

    女郎身上有缠绵的幽香,夹杂着并不浓烈的药香味,还有微风裹挟的细细花香。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香气作祟还是喝醉了酒,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

    半烛香后,堇色悠悠转醒。

    睁开眼睫,便看见一张俊脸近在眼前,正一脸古怪地盯着自己看。

    见她醒来,无萧如梦初醒一般一个后仰,然后快速弹跳开几米之外,他摸摸后脑勺,躲避开她的眼睛,讪讪道,“那个,你醒了啊。”

    堇色晃了晃还有些眩晕的脑袋,有点懊恼自己忽如其来的困意,她慢慢站起身来,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刚起身,身体便有些软绵绵的不受使唤。

    她摇晃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有力的扶住了她。

    “小心一点。”

    堇色支撑在桌子上缓了一缓,搭在她腰际的手又快速地拿开了。

    无萧缓缓捻了捻手指,又摊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表情不解。

    “我要回去休息了。”堇色没做她想,对他道。

    “哦,晚安。”无萧立在晚风中,表情古怪,冲她摆手。

    堇色困意阵阵,没在意他有点奇怪的神色,简单颔了颔首,便一步步慢慢走远了。

    人走后久久,无萧站在原地有些怔忪,这才转醒一般,打了个激灵。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唇,轻轻嘶了一下,低下头,勾唇隐隐笑了一下。

    --------------------

    作者有话要说:

    让你讲故事,没让你讲鬼故事~

    第5章

    清晨,鸟鸣阵阵,山涧开始苏醒。

    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有露珠轻轻坠落在湿润的地面,竹笕在溪流之上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山水之间,一片潇洒恬淡。

    李嬷嬷宿醉还在休息中,茱萸早早地来到庭院,收拾一地的杯盘狼藉,她欢快地哼着小曲,杯盘碰撞发出清脆嗡鸣的声音。

    无萧在小屋子里滚了又滚,从床上一跃坐起。

    他昨晚睡得极好,这状况已经好多年未见了,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点风吹草动还是会惊醒他。

    要是没有外面的吵,他还能多睡一会,不过这里确实是个宝地,不用风声鹤唳地过日子,也不用管外面的打打杀杀,惬意的很。

    无萧悠闲地枕着胳膊,望着房梁,禁不住想,在这里多住一阵子吧。

    “姑娘,您又起这么早,又要出去采药吗?”

    无萧停止了思绪,从床上一下子跳起,扒着窗外。

    吱呀吱呀的一阵屋门打开声,堇色缓缓走了出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素淡的青衣,头发简单的挽起,后背背着一个竹篓。

    “我陪您一起去。”茱萸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挽起袖子擦了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