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跟个哑巴一样,看着就晦气。”面具男不屑哼一声,语气尽是鄙夷。

    “算了,就由他去吧,你是没见过他底下的脸,啧啧……总而言之,还是离他远点为好。”

    “说是以前不听话,被教头惩罚扔进了虿盆,才把脸啃成了这个样子。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沾上,看一眼就脏。”

    “你们大伙都机灵着点,要不哪天运气不好,说不定被蛇虫啃食的,就是自个儿了。”

    “别说了,说的我都瘆得慌。”

    几人调笑着,驾着马,随即便远去了。

    第24章

    堇容将茶盅依次烫热,然后倒净,复又执起茶壶,将其间的茶水倒于茶海中,手腕轻运着,水则一圈一圈地浇于壶上,全程动作娴熟,眸光专注。

    将茶盅倒净,他又将手中茶水重新倒入茶盅之中,修长的手轻缓一推,将茶盅缓缓推到堇色面前。

    堇色半天已是看的赏心悦目,又见茶盅中茶水色泽琥珀,茶汤通透,轻啜一口,顿觉饱满、甘醇,忍不住赞道,“好茶。”

    堇容微微一笑,“此茶名为云顶松尖,生长在天山之巅,天山终年云雾缭绕,又有百年雪水融化灌溉,从栽培、灌溉、采摘,便就要三年的时间,入口清幽回甘,回味无穷,乃是难得的臻品。”

    一钱千金,除了皇宫贵族之外,其他人或许一辈子都无福品尝。

    堇色道,“天山,的确是难得的宝地。”她曾在书中读到,据说天山有着终年不化的雪山,却四季如春,宛如世外桃源,那里的人均是仙风道骨,人人皆可凌风过山、御剑飞行。

    “长姐对天山有兴趣?”

    “只是以前看了一些杂书,提到过罢了,倒是有些神往。”

    堇容浅浅一笑,“传呼其神无非就是道听途说,依我看,只不过都是一样的人而已,况且,若是避世宝地的话,清明谷,倒也丝毫不逊于它。”

    堇色点点头,觉得说的不错。突然听到堇容放下茶盏,微微咳嗽了一声。

    “怎么了?”她问。

    “许是贪凉,染了些风寒,无碍。”堇容温和道。

    “让我看看。”

    堇容推辞不用,不料她执拗如铁,只得无奈一笑,搭手轻轻伸到她面前。

    轻轻叩在他脉搏,她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堇容注意到,问,“怎么了?”

    她收回手,默默凝着他,道,“确实是风寒而已,我去拟方子,让宫人熬下一日三次服下,便无虞了。”

    堇容道,“那就有劳长姐了。”

    “后日便要回去了,可有没有舍不得?”他转了话题。

    堇色轻轻顿住,又听他道,“皇宫不比这里,万事小心。”

    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她一时不知作何回答,想了想只道了一句,“谢谢。”

    “你我姐弟,何必言谢。”

    堇色轻轻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风姿翩翩的男人。

    相处几天下来,他始终很温和,又很不动声色,一举一动皆是优雅,这是一个和无萧截然不同的、完美的男人。

    他是她的弟弟,又是东宫太子,那么这样一个一人之下的储君,这些年又是在宫中经历了什么,刚才的脉象很清晰的表明,他体内染毒已久。

    “第一面见你,我就感觉很是亲切,想必是血浓于水的缘由,以后长姐有什么需求的话,都可以来找我,你我姐弟之间,无需拘谨。”堇容款款道。

    堇色想了想,轻轻应了一声好。两人相对而坐观景饮茶,气氛映着远山绿水,更显雅致。

    毒性不是不可解,但是需要时间,堇色心底默默想着如何祛除,又在为自己以后的皇宫生活担忧。一介太子尚且如此,何况是她?

    “长姐,我还有一个问题。”堇容丝毫不明她的心事,眸光一转,轻轻看向她。

    “可否跟我讲一讲,那个人?”

    他没有说是谁,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我很好奇,长姐究竟是救了一个怎样的人?”

    一时间,四下静谧。

    堇色微微怔住。

    怎样的人?

    他是个怎样的人?这么一想,连她竟也说不上来什么。

    “他是一个我看不懂的人。”福至心灵,她也就这么说了。

    堇容挑挑眉头,“哦?”

    “他会杀人,也会救人,面上笑着,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不听任何人的话,却也从不强迫任何人,即便是很生气,却也能转头跟人道歉……”

    越说,堇色越怔忪了,原来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

    堇容静静听了半晌,笑了笑,面庞泛起一丝兴味,“是吗?”

    “我去给你弄方子。”气氛有些古怪,堇色起身退了。好奇怪,她不应该跟他说这么多的。

    她一走,挽丰便闪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