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即将的离别,他心中沉甸甸的,就是很不舒服。

    看着她,他喃喃自语,“跟着我有什么不好?皇宫就那么好,就这么巴巴地想回去吗?”

    他不会嫌弃她是个拖累,如果可以,他也可以听她的话不去杀人,做一个正经的买卖养活她,然后一起去过逍遥山水的日子,只有他和她。

    然而回复他的只有沉默,女郎睡得恬静又安然。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轻轻在她香腮印上一吻,随即拥住她的身子,感受着怀中的馨香和温暖,终是再一次睡去。

    。

    清晨。堇色羽睫抖了抖,悠悠转醒。

    她以为在昨日的紧张刺激中,她根本不可能睡熟,没想到意外的一夜好眠。默了默,眼前完全陌生的地方让她一时恍惚起来,直到她转过头,无萧正撑着半边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早啊。”

    堇色一下子忆起了昨夜两人之间的种种事,一时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只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无萧轻佻的桃花眼慵懒勾起,像是含着一池涟漪的春水,昨晚睡得极好,他心情也不错,仿佛又恢复成了那个熟悉的飞扬少年。

    “饿了吗?我买了笼包,起来吃饭。”

    一夜之后,他对她的态度愈加熟稔自然,无时无刻都要贴着她。

    买笼包的时候,他还顺便去胭脂铺给她买了胭脂水粉一类的女儿家东西,她起床,先坐在窗下画眉,他也要凑过去描一手,新奇地看着她梳妆的样子,还狗腿似的拿起梳子,一下下给她梳着及腰的秀发。

    堇色在他灼灼的目光中吃完早饭,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想着应该怎么开口让他送自己回去。

    无萧托着腮看她,“吃好了?吃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她有些惊讶地抬头。

    他看着她,耸耸肩,“我说了今天会送你回去的。”虽然他也很不情愿。

    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就这样离开了隆阳。他的轻功奇绝,有了他,好像根本没有用到马车的机会,一路上两个人都存着心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堇色低头看着沉默不语的少年,不由自主地心下一暖。

    他还是肯听她的话的。

    看到少年白皙俊逸的侧脸,仿佛还带着昨天的丝丝红痕,想起昨天对他所做的事情,她心下一动,柔柔道,“对不起。”

    无萧疑惑地嗯了一声。

    “还疼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是那一巴掌,随即哼了一声,仿佛透了一丝委屈,“现在才知道问。”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觉得好笑,“不过,你还是第一个打我脸的人。”

    堇色一阵赧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那时只是害怕极了,对不起。”

    “好了,我不会计较的。”无萧懒懒道。况且他也对她做了一些事不是吗,尽管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等到熟悉的营帐近在眼前时,两人落地,首先是挽丰发现了来人,“公主殿下回来了!”

    茱萸和李嬷嬷一瞬间便从营帐里冲出来,喜极而泣,“殿下!你终于回来了!把我们都给急死了!”

    无萧识相地退后几步,任由堇色被人群团团包围。

    一夜未归,李嬷嬷肉眼可见憔悴了很多,“殿下,你们这是去了哪里?把老奴都给吓死了!”

    堇色眼神温柔,安抚道,“让你们担心了,我没有事。”

    又是一阵热络的问候声,直到堇容出来,众人默默为他让了一条路,沉静的声音传来,“长姐,你没事吧?”

    看着一脸忧心的堇容,堇色不自觉心中一暖,“殿下,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堇容点点头,似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他漫不经心地转头,长眸淡淡扫过众人,越过角落,无萧正报臂站在角落里,警觉的眼神亦是转过堇色看向他。

    人群中,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不发一语。

    第34章

    自打回来之后, 无萧整日愈发地黏着她。

    早上还未等堇色梳洗完毕,他已不知从哪里闪身进了营帐,乌溜溜的一双眼睛盯着她, 问她要不要跟他走;白天时,又在身后突然出现吓她一跳, 问一句要不要跟他走;夜里睡在帷帐, 他又不知怎么进来的,撑着半张脸躺在她旁边, 问一句要不要跟他走。

    堇色在溪边坐着休憩,矫健的少年围着她上蹿下跳,时不时还殷勤地送她一大把不知哪里采的野果野花,塞给她满怀。挽丰看着浑若无人的两人, 摇了摇头, “这小子真是愈发猖狂了,成何体统。”

    这几天无萧只围着堇色转, 对其他人视而不见, 甚至连堇容都不放在眼里,而堇色又任他胡闹,反而助长其愈演愈烈, 但堇容不发话, 挽丰总不能随意说长公主的是非,也只能次次腹诽无萧几句了事。

    说完之后,挽丰下意识瞥了一眼堇容的脸色,温润如玉的太子脸上并无异样,好似堂堂长公主殿下被一个江湖杀手纠缠这种有损皇族体面的事被他轻飘飘般拂过, 全然不放在心上。

    想来这几天他对无萧愈加放任的态度,挽丰默了默, 心里是愈发看不透眼前这个太子殿下了。

    没想到到了夜里,堇容就病了。众人如临大敌,最后还是堇色去了营帐,亲自为堇容把脉、诊疗。

    “殿下经年体寒,又染了风寒,需要多加注意才是。”堇色离开轻纱下的手腕,温声询问,“殿下是昨夜着凉了吗?”

    堇容握拳虚虚咳了一下,俊美的脸色有些病态下的潮红,眸光却是一贯的平和沉静,“区区小病,让长姐忧心了。”

    一边的随行侍女为堇容置着锦帕,柔柔道,“殿下有所不知,那夜太子殿下知殿下被带走之后,一整夜都未阖眼,之后又是忧思难捱,频频在夜里掀帐察看,这才着了凉……”堇容一个眼神,侍女便察言观色,噤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