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去她的眼泪。

    如果再有第三个人出现,就会发现无萧此刻的模样堪称温柔至极,想必定会震惊他们的双眼。

    可惜,这种奇景,也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有眼福了。

    。

    “陛下这次虽大获全胜,但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一步差池便是九死一生,陛下可万不能再以身作饵了,否则,陛下龙体有恙的话,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营帐内,挽丰跪在地上,声音恳切。

    堇容并不在意,继续批着奏折,轻轻问道,“太后睡下了吗?”

    “回陛下,太后被陛下保护的很好,安然无虞,如今已经歇息了。”

    “那就好。”他点点头,忽得又想起了一件事,放下朱笔,“到现在为止怎么不见朱痕?她去哪了?”

    挽丰神色一凛,刚想抬起来的头马上又低了回去,“禀陛下,朱痕自那夜战乱就失了联系,至今仍是下落不明。”

    堇容一顿,声音平静,“给朕查。”

    “陛下莫急,属下定当竭力寻回朱痕。属下相信朱痕的忠心,她定不会做出背叛陛下之事。”

    堇容长眸一转,看向挽丰,“她的忠心,你清楚?”

    挽丰后背一麻,忙不迭道,“属下失言,朱痕是否忠心,全由陛下定夺,属下自是无权僭越。”

    “先找到人早说,她的去留,朕自有处置。”

    他不动声色地攥紧茶盏,指节微微发白,长眸敛起,平静道,“——无论她在哪里,都给朕找出来。”

    第74章

    陵园一事一出, 第二日,堇容便吩咐众人立即马不停蹄返回皇宫。

    金甲军是皇宫最为精锐的部队,有着最强悍的将士, 最强健的快马,照这个速度的话, 很快便可抵达皇宫。

    柳宴与堇色同坐在一辆马车上, 此刻正小心地窥探着她的神色。

    这几日柳宴从挽丰那里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当夜发生的事,对堇色的状况甚为忧心, 所幸的是,这几日,堇色的精神也慢慢好了起来。

    柳宴见她虽仍是一幅沉默寡言的样子,但已不再一味的疏离戒备, 心里也多了份欣慰, 柔声道。

    “饿了吧?本宫特意吩咐让她们做了鱼汤,这个时候的鲈鱼甚为鲜美, 你尝尝看。”

    怕堇色拒绝, 她又加一句,“你受了惊吓,脸色不是太好, 更要多补补。”

    半烛香后, 有宫女将温热的坛盅轻轻端到桌上,还隐隐冒着热气。

    堇色不好推拒柳宴美意,慢慢掀开盅盖,便闻到一股鲜美的香气。

    乳白色的汤水映在陶土色的坛盅里,让人胃口大开, 她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手指蜷了蜷,忍下心底的那一阵突然涌上来的异样感觉。

    “怎么就吃这么一点?”柳宴见她只是喝了几口便不再动, 关切问道,“可是哪里不合胃口?”

    “没有,鱼汤很鲜美,只是马车颠簸,我也并没有什么胃口。”堇色平平回应。

    柳宴点点头,想想确实如此,也没有作他想,“那就先放着,等一会下了马车再用。”

    堇色弯了弯唇角,淡淡道,“好。”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到另一只袖管,暗暗地把着自己的手腕,脸色更是一沉,久久沉默不语。

    。

    挽丰骑马跟在堇容马车旁,腰身挺直,鹰一般的眼神仔仔细细地巡视着周围的一分一寸。

    一行人浩浩荡荡行到了一处树林处,相比于空荡的大道,这样遮遮掩掩的地方更加让人无端增加几分警戒和危险。

    这是皇帝必不可少的出灵仪式,也是皇帝平生难得一见的出宫。

    不会有人错过这样的机会,铜墙铁壁的皇宫他们进不去,但是到了宫外,一切都皆有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国师会想方设法利用堇容的出宫来进行刺杀,想必事情到了现在,他仍是不会死心。

    一到了这种死角遍布的地方,骨子里的风声鹤唳就被潜意识地激发了出来,就算是身边有了金甲军守护,可能存在的危险还是不容忽视,为了陛下,任何一丝一毫的隐患都要被放大,然后再彻底拔除。

    挽丰吩咐内卫打起十二分精神,又不禁想起那天堇容与自己的对话。

    “——把十六影调过来。”

    “殿下可是还是怀疑会有人刺杀?”

    “此次国师大张旗鼓地在陵园进行刺杀,你当如何?”堇容淡淡道。

    “陛下,恕属下愚昧。”

    “看上去刺杀的确是失败了,朕也是这么想,但是事情败露之后,朕这里高手如云,明明是插翅难飞之地,却为何还是连国师的人影也找不到?”

    挽丰不解,“可是除了幽澜教之外,国师的护卫已经尽数被我们伏击,究竟还有什么势力,还留在国师的身边?”

    “朕也很好奇。”

    堇容继续道,“国师不会是莽撞无谋之人,他知道这次失败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如果你是他的话,接下来会怎么做?”

    “如果你是他的话,筹谋多年,揽尽高手,会轻易地这么放过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