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她们说了,也感叹道:“真是万幸!不过后来听说倒不止他们一家出事,顺天府正查着呢。只因为死了宗室,前些天岐王妃在我这里说了一嘴。”

    乔琬前世并未听闻这样大的案子,不禁道:“不知是何人这样大胆,竟敢在玉京谋害宗室。”

    嘉宁公主则问:“他中的是什么毒,怎么还有其他倒霉蛋也中毒了吗?”

    太后皱眉道:“说来也奇了,有毒的竟就是这天香楼自己的香引子,如今那老板哭诉是有人给香里做了手脚。我听了极是后怕的,你们这些日子不要用外头的香,拿自己早前合的香丸来用吧。”

    众人皆点头称是。

    乔琬突然灵光一闪,记起来前世的一件事来。

    作者有话说:

    端午习俗是各朝杂糅的,其中有一项送画扇,因此本章出现了一些这样的情节~

    第23章 相见欢

    乔琬前些日子回忆了许多前世之事,距离她上辈子去世还有八年,她尽自己所能按照时日的顺序,根据当时的一些事件来回忆往昔。

    及笄这年的夏日里,她确实也听母亲说了,不要用外头买的、别人送的香。甚至当时连屋里计时的篆香都不从外头买了,而是找出了库房里早年陈放的印香。

    原来是香里有毒……

    乔琬抬眸,发现母亲果然不太自在地低头饮茶,还担忧地望向自己。这些又是花街、天香楼、花街香引子、毒杀宗室一类的事情,母亲决计不愿在她面前提起。

    她只叹母亲过于爱护自己,总将自己当做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

    母亲嫁入侯府,自是千好万好,兄弟和睦、夫妻恩爱、子女孝顺。但千百户人家中,或许只有一两户这样的人家。母亲偏偏忘了想,哪怕是再细挑万选的夫婿家,也不能如同自家那般待她好。

    而她,也终是在虚妄的温柔富贵乡中,糊涂了一生。

    嘉宁公主挑好了画扇,便拉起乔琬道:“我们去屋子里吃荔枝好吗?”

    太后佯作不喜道:“怎么,嫌弃和我们老人家说话了?”

    “祖母,我们说些悄悄话呢,”嘉宁公主细声细气道,拉了拉太后的衣袖,“待会儿还要陪您用膳呢,过一会子就来。”

    太后被她哄得开心:“你们小姑娘说话去吧。”

    乔琬又托起那捧琉璃盏,和嘉宁公主一起行礼告退,去到了偏殿里。

    嘉宁公主平时在自己屋里不喜欢宫人跟着,乔琬便也让清昼去门外候着。

    嘉宁公主亲自拿来了湿巾,又把琉璃盏推到乔琬面前:“嫂嫂你吃吧,这可是我哥哥的一片孝心。”

    乔琬气得拿手指戳她:“你这个促狭鬼!”

    “哈哈哈我说真的呢,”嘉宁公主笑着躲过,“我昨天和祖母吃了几个,确实不如陈紫哩。这个兰竹是早熟的种,有些酸甜,你吃个新鲜就好。待过阵子有了陈紫我再喊你来。”

    乔琬不再推辞,便自己剥起荔枝来。

    嘉宁公主执着新得的扇子,突然道:“刚刚延平郡王家的案子,你还知道些详细么?”

    “怎么了?”乔琬没想到她竟在意这个。

    “如今案子虽在顺天府查着,但毕竟是死了宗室,”嘉宁公主道,“岐王明面上挂着宗人令的职,实际掌令的是太子哥哥。”

    乔琬觉得嘉宁公主对太子,总有许多未雨绸缪的担心。明明天子盛宠东宫,她却从没有底气。世人总被表象迷惑,她也不知嘉宁为何如此。

    “你别忧心,陛下总怪不到太子殿下身上吧。”

    嘉宁公主蹙着眉:“你刚刚说何人敢在玉京谋害宗室,那么这大胆之事就必有个主谋。宗室、宗人令便会牵扯到东宫,我只是忧心这主谋所图。”

    乔琬没想到嘉宁公主心思如此敏感,只道:“我竟是没想到。”

    嘉宁公主笑道:“你不必忧心这些,只需心里有些底就好。你只要永远快活无忧,太子哥哥见了你便能开心了。婠婠,原谅我的私心。我愿你如此,常伴他左右。”

    乔琬多希望嘉宁公主所愿成真,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顺圆满。只可惜碎玉难再补,她已经见过这世间的残酷,再也不能无忧。

    乔琬笑着,往嘉宁公主口中塞了一颗荔枝:“你也别忧心,吃个果子,甜一甜。”

    这兰竹果然是酸甜小巧,嘉宁公主皱眉吃了:“好哇,婠婠,酸的很!你是故意的么?”

    乔琬见她的脸皱成一团,不禁笑了起来。

    嘉宁公主拿过琉璃盏:“你等着,我也给你挑一个好的!”

    中午,长春宫治了席。因着不是正餐,金银套碟摆了一桌,多是些太后娘娘好克化的菜,几道凉脍看起来是新添的,还有几道糕点、果品。

    司膳拿着象牙筷布膳,嘉宁公主却道:“今日热得烦闷,我想吃茶泡饭。”

    “做什么吃这个?”乔琬问她。

    “没胃口,配些瓜齑倒也清爽。”

    太后道:“由着她吧,你也知她每年都苦夏。”

    用过点心,又饮了香茶,太后要去午歇了。她特地嘱咐道:“你们先去休息,外边这样热,等日头西落了再走,一会儿还陪我说话。”

    萧氏与乔琬忙应了。

    八宝姑姑扶着太后去了寝殿,常喜公公道:“侯夫人和县主到偏殿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