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明知摄政王府水深火热,姜妩也要闯一闯。

    没想到,嫁给这活阎王后,她却意外躺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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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歧常想,那个鲜妍明媚的少女如何在这吃人的世道努力装出快活的样子,

    真想看看她恐惧痛哭的模样。

    然后有一日,这只金丝雀就自己撞进了他的掌心。

    第28章 松梢月

    这些时日夜间虽有些凉意, 但终究还未处暑。到了白日里,天气依旧燥热。

    乔琬一早去清泰堂请安,萧氏与她说了一会儿话, 让她午后便不要再走动。回到漱玉轩,她发现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戴起了楸叶。

    “日子真快, 竟是立秋了。”

    守着院子的春水笑道:“是孟姐姐今日送来的呢,街上都在卖楸叶了。”

    自从七夕那日香案事后,孟娘子总觉得是自己监管不力, 隔三差五给漱玉轩送些小玩意来。

    乔琬只道:“下回别再收孟姐姐的东西了,还不知道她要送到什么时候呢。”

    清昼道:“咱们又没恼她, 只不过是她自己觉得没脸。”

    疏影想起那日场景,噗嗤笑道:“咱们谁不想与小姐一同乞巧?只要那些婆子把银钱退回去,也算是乐事一桩了。只是孟姐姐自己恼了, 当时面上铁青得快冒绿光了。更可笑的是,也不知道是谁放了个新纳的鞋底上去,最终都不敢去认……”

    乔琬也笑了:“你也瞧见了?我当时偷着乐了半天呢。”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 疏影从博古格上拿起一个匣子:“对了, 小姐,这是方才三公子身边的云鸿送进来的。”

    乔琬伸手接了:“三哥又逛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只见匣中是一只楸叶笔掭, 舒展的叶形黄釉莹润,叶脉上描金, 精巧秋雅、惟妙惟肖。

    “送给我做什么?”乔琬奇怪道,“我许久不画画了,应当送给二哥,多谢他相赠的墨宝纸屏哩。”

    几个丫鬟凑过来看, 觉得确实精巧可爱, 疏影道:“三公子总是能得一些有趣的玩意儿, 小姐收下便是,或许已经送过二公子了。”

    乔琬确实也喜欢,便命秋山拿去小书房,这时节用起来更有几分秋趣。

    不多日便是中元节了,这天家家户户都要享祭先祖。每到这日,宣宁侯府中开祠堂享祭后,侯爷还会去道者院。道者院在中元节有大法会,宫中也派人去祭扫,为战亡的将士焚钱山,也开设祭孤魂的道场。

    佛家这天也有梦盂兰盆法会,前些时候杂剧艺人们就开始演目连救母了,能从七夕一直演到中元。

    白日里家中父兄会去道者院,乔琬与母亲往往是日暮时分到逦水边放灯,也算是斋孤祭鬼了。这一日,宫中也会遣内侍从龙山放水灯,自暮时到入夜,逦河上浩浩汤汤的河灯,仿佛真的能照亮黄泉幽路,沟通这人间与幽冥。

    乔琬望着夜幕下那流光般的逦河,诚心合掌。她不知自己为何能回到及笄这一年,她对所有鬼神都恭敬祭拜,只求这不是梦一场。

    过了中元节,宫中突然传旨,天子今年要去松云围场秋狝,宣了各王公部院随驾,宣宁侯府也在此列。

    大邺自高|祖时便常有秋狝,至当今天子不喜围猎,秋狝便成了随心的消遣,连着几年都不起驾也是有的,竟也不用担心围场动物休养生息了。

    从前先帝多是宣王公武勋随驾狩猎,当今天子倒是常常钦点学士翰林与他同去跑马观景、吟诗作画。松云围场的千顷松涛与溪谷泠泠,倒是出了不少诗文与画作,也跌断了几位清贵大夫的腿。

    秋狝随驾可以带家中女眷,乔琬与萧氏往年也随府上去过围场。如今府中各院已是闹哄哄收拾起箱笼来,能随驾出京一趟是何等难得?为了这趟差事,各院二等以下的丫鬟小厮们怕是要争上一场。

    乔琬心中并没有那些喜意,她不明白的是,为何今年会有秋狝?

    前世的太和二十年并没有秋狝,毁了二哥的那次秋狝,明明是在太和二十一年!

    如今她与康平伯府并无婚约,今生那黄云雁怕是也一直不得见在家养伤的康平伯长公子,更不会芳心暗许。这两段孽缘都尚未发生,秋狝的时间也不相同,是否意味着前世这场祸端已被彻底扭转?

    乔琬还有些忧思,这次秋狝务必要注意安全。院子里的丫鬟早已如火如荼地收拾起箱笼,又是寻思着跑马的衣服,又是收拾帷帽斗篷。

    清昼与疏影是随乔琬去过围场的,只道那围场外侧的别院收拾得并不精细,最好还是把山枕和被衾都备好。

    春水从知道这事起就兴奋得几日没有睡好:“小姐也会骑射吗?我竟不知道是什么样光景哩,小姐会猎兔子吗?还是狐狸?我可以给小姐做毛领子吗?”

    乔琬见她问个没完,连秋山也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只好答道:“三哥从前带我猎过水鸭子,运气好的话还能猎下飞鸟。”

    春水依旧激动道:“水鸭子好,咱们可以做热汤锅子!”

    因着天子好些年没去围场了,清昼和疏影心中也是十分欢喜的。清昼便也不催促春水干活,自己一边收拾一边道:“在围场多是分得些野味,烤肉、热汤锅子能吃得你上火。咱们还得带些清润的糖水方子去。”

    春水立刻道:“那我去收拾些带上!”

    疏影一边清点首饰一边思索着搭配的衣服,嘴上却也忍不住凑趣道:“还记得上一回咱们去,在溪边自己钓了鱼回来。别院里的嬷嬷教咱们认了些野菜藤子,也是新鲜有趣呢。”

    乔琬干脆放下思虑,也看起她们收拾的东西来。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心行事便是。

    宫中下旨后十余日,天子方才起驾。围场需要打点,随驾官员也需收拾准备。

    松云围场距离玉京不远,不过二三日的路程,常年有京中禁军把守。松云围场从前代起就是皇家围场,乔琬也是前阵子才从太后口中得知,围场附近的锦春苑是前代的行宫兰泉宫。

    天子这回秋狝带上了太子与诸皇子皇女,并无妃嫔随驾。乔琬有些遗憾的是,嘉宁公主也留在宫中陪着太后。

    宣宁侯府夹在玉京诸多王公车队中出行,并不算高调。乔琬只知道前头是成国公、英国公府的车队,觉得心安。

    前些天听三哥说这回康平伯府也随驾出行,只是不知春天里病重的伯夫人可以出门见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