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必多想,或许答案自会浮现。”乔琬宽慰她道。

    “老身可不愿被这道姑牵着鼻子走,如今怎么连道人都仿佛参什么禅机一般,诸事不能说个清楚!”太后抱怨道。

    嘉宁公主知道她们有事相谈,并没有来请安。太后见着外头天色又阴沉下来,便道:“怕是又要下雪了,你先回去吧,不必再替老身操心这些。”

    乔琬乖顺地告退了。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下雪了。

    太后望着窗外,只道:“不知婠婠到了元熙宫没有。”

    八宝姑姑道:“娘娘不必担心,定然已是到了。”

    太后收回目光,只握着手炉,阖眸不语。

    就在八宝姑姑拿来薄毯,以为太后娘娘要小歇之时,就听她问道:“八宝,玄穹宫那个罪宦,如今在何处?”

    玄穹宫本已算作深宫,每年只有几日得用。但是再偏僻些,有一处当初紫微城造匠们的值舍,一直没有拆除。时日久了,那些犯了错的宫人、内侍若不必打杀,便丢来此处拘着。

    今日听闻太后要来,司礼监立刻派了几个小黄门过来洒扫。又将那罪宦挪到一间还没彻底破败的敞屋内。

    自去年安神香一案后,太后将养身体,有好些时日没有出长春宫了。今日又在飘雪,八宝姑姑恨不得再给太后娘娘披几件皮子。

    太后下了凤辇,行至那屋前,还有几分犹豫。

    此时就听那屋内传来一个喑哑干涩的声音:“少夫人,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

    众人皆是一惊,原来这罪宦还能开口说话!

    当时裴知留了个心眼,不知日后是否再审,故而没有取了他的舌头。这老宦一直没有再开口说话,掌管此处的内侍还以为他不能言语了。

    太后看向身后:“八宝随我来,你们退下吧。”

    众人连忙应喏,只候在院中。

    八宝姑姑扶着太后进了屋子,那罪宦被放在一口缸内,因方才是匆忙整理,还有些不雅气味。他瘦的脱了形,犹如一个衰朽的死物,不成人形,眼看就要熬不过这个冬去。

    “你叫我什么?”太后冷声问。

    “少夫人,你不认得我了吗?”那罪宦问道。

    八宝呵斥:“大胆,在太后面前装傻弄痴!”

    太后看着他许久,终是一叹:“秋入云山。”

    那罪宦嘿嘿一笑道:“秋入云山,物情潇洒。少夫人,多谢你还记得云山。”

    八宝一怔,直觉得眩晕。几十年过去了,如今在此处与故人重逢,不是叫人唏嘘感叹,只是觉得世事惨痛!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总笑着唤她八宝丫头的少年,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你为何要见我?”太后放缓了声音。

    “少夫人当年一剑刺杀,好不决绝,”罪宦说道,“只是我们少爷并不知当初献丹之人是谁。那些与北戎的往来书信,也皆是伪造……”

    “够了,云山,如今再说这些,有何用处?”太后并不想听下去。

    “是啊,我也快死了,这些事再也无人知晓了……”那不成人形的东西喃喃道,“少夫人,我这些年这样恨……本以为可以将一切拉回正轨。可到头来,却是个笑话。”

    “你要说的便是这些?”

    “是啊,我只是想,若您还肯看在少爷的份上见云山一面……我就告诉您,查一查康王吧,”罪宦低声道,“前代的那个康王。”

    太后心头一跳:“不可能,康王当年就死了!”

    “少夫人,事到如今我何必再骗您呢?我早就该死了,活到如今,一切仍是错的……”

    “你确实早就该死了。”太后说。

    那些逝去的记忆也不该再活过来。

    又过了一旬,西北传来捷报。

    这本该是一件喜事,但随着金鳞卫的另一份奏报呈上,却教天子大怒。

    “好啊,好啊,好一个柴家!”天子挥开密折,只觉得气血上涌,喉间一片腥甜。

    “陛下息怒!”谷廷仁不知那折上写了什么,只是躬身道。

    裴知垂首在一旁,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熟悉的血腥味。

    “陛下!”

    天子又呕出淋漓鲜血,他很恨道:“裴知,再不把那李宸子抓回来,你就去给谷廷仁陪葬吧。”

    正在为天子擦拭血迹的谷廷仁一怔,不敢言语。

    裴知躬身道:“已发现李道长的踪迹,这几日便可抓获。”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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