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拉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低头看着窗外的小花园。窗户正对着花园,正好能够看见刚刚浇过的花儿,正在空中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奥拉好像看得入神了,一动不动的。

    虽然不是有意,但雌虫的听力敏锐,就花园的那一小段距离还不足以让莱恩错过奥拉和顾雨迟的“秘密”谈话。

    没有从头听到尾,但刚刚好撞上了最关键的几句,可不仅仅是巧合。顾雨迟在时间把控这一点上的能力,莱恩早在比赛的时候领教过了。

    莱恩先动了,长腿迈出两步,就已经到了奥拉的身边。没有见奥拉抬起头,他就十分自然地单膝跪地。贴身的长裤随着他的动作被拉直,视线迅速降低,直到与奥拉的脸齐平,莱恩低下头,将奥拉放在扶手上的虫爪包裹在自己宽大的虫爪里。

    “我错了。”

    奥拉像是刚回过神来。他将自己的视线从窗外转到眼前的雌虫的金发上。雌虫低下头的头,只能够看见他那金灿灿的发顶。

    这种很标准的骑士向国王效忠的单膝跪姿,又或者可以说是求婚的标准跪姿,并没有让奥拉有太多的表情。

    莱恩对这种情况好像早就有了下一步计划,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奥拉的被迫摊开的虫爪中,一副可怜兮兮寻求安慰的模样,“我错了,不要抛下我,我没想瞒着你的。”

    这幅扮可怜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奥拉如他所愿,维持不住“面无表情”,还十分不忍心地让莱恩站起来,坐下。

    面无表情,是一贯的军雌的表面设定。褪去军雌这一身份,雌虫也都是一群有各自性格的普通虫族。只不过,在大多数雄虫面前,由于害羞、保持距离等各种原因,冰冷无情成为雌虫的面具。

    奥拉偏头对上了侧身坐在他身边的莱恩的眼睛,“说吧,还有什么瞒着我?”

    莱恩摇摇头,“没,没了。”

    奥拉眼睛眨了眨,抽出自己的虫爪,按在了雌虫拥有八块腹肌的腹部。线条完美,平坦紧致,完全没有半点“有虫崽子”的迹象。

    可惜,不管是从顾雨迟口中的“可能”,还是现在莱恩明显心虚的表现,都说明这不是他的幻觉。

    “什么时候的事情?”

    莱恩的身体僵直,感受着贴在自己小腹上的虫爪,“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奥拉嘴角勾了勾,看起来心情好了点,问:“是前几天才知道,还是前几天才去检查的?”

    这话让莱恩眼神游离了一下,“之前不是没什么感觉吗?我怎么知道……”

    他的话在奥拉越来越灿烂的笑容中停止,别的虫族以为奥拉是一只活泼开朗的雄虫,他可不会受欺骗。最后的话语只能变为干巴巴的“呵呵”。

    奥拉没有多问,只是曲起爪子在莱恩的小腹上点了点。眼睛从莱恩游离的眼神落到他略微有些干燥的嘴唇上。唇上的颜色似乎有些泛白,成为雌虫不是很健康的证明。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好,蛛丝马迹似乎早就说明了莱恩身体的变化。

    可是,被忽略了。

    忙于实现自己的计划的奥拉对这个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的雌虫没有关注。即使,他们每夜同床共枕,每天同进同出。

    “是我忽略了你。”奥拉承认错误,“你也不对,检查结果出来你就应该告诉我。爸爸不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莱恩没有说话,他知道奥拉可能计划着让他留在军队,如果再加上一只脆弱的小虫崽,估计连呆在奥拉的机会都没有。

    见他不说话,奥拉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了,“你有什么打算?我做的事情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和我一起去冒险。”

    “我可以保护你,‘在一起有时候比其他的都重要’,不是吗?”莱恩目光坚定,他的虫爪覆盖在奥拉的虫爪上,“它不想离开你,我也不想离开你。”

    奥拉的虫爪动了动,就好像能够感受到它的动作一样,忍不住抽回自己的虫爪,却又被莱恩用力地拉住,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奥拉说:“我的计划里没有他。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一边说着,又一边露出一点苦笑:“拖家带口去冒险,这算是什么事情?”

    他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丝的无奈,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莱恩,他真的在想着“拖家带口”这种事情。

    莱恩笑了,讨好地挠了挠奥拉的虫爪。

    有了小虫崽子的雌虫是需要雄虫的特殊照顾的,只有在雄虫精神力的安抚下,小虫崽才能稳定地成长,而雌虫才不会那么辛苦。

    莱恩揣着这个意外的“杀招”,就等着什么时候“杀”奥拉一个措手不及,把自己牢牢地绑在奥拉的小船上——不管去哪里都不能丢下他。

    至于,军队、军功?雌虫奋斗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能够拥有自己的雄虫吗?军队那群雌虫有什么好留恋的。

    “你也别笑了。”奥拉往后倒,靠在沙发的椅背上,看着莱恩高兴的样子收了脸上的笑容,露出自己的本色。“瞒着我?算计我?莱恩哥哥最近胆子很大嘛,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身为一个腹黑,还被算计,奥拉可没那么轻易打算放过莱恩。

    总之,这是属于小两口的事情了。

    离开世界的倒数计时逐渐走向零,顾雨迟没有想好分别的场面。执手相看泪眼的戏码太过肉麻,倒不如独自离开来的潇洒。

    到最后,还是在谢沉的要求下,在丰盛的晚饭中正式告别。至于留下的长辈们的礼物,那还是等他们自己去发现好了。

    顾雨迟从背后抱着谢沉,看着窗外的小花园。“怎么?舍不得?”

    “他是个好孩子,不像你。”

    “哪里不像我?”

    谢沉认真地回答:“冷酷无情的渣男。”

    顾雨迟嘴角微微抽动,“这又是哪?我一直都一心一意,哪里是渣男了。”

    谢沉:“这是你员工还是朋友的评价?我不记得了。”

    顾雨迟狠狠地勒了一把谢沉的腰,在他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还磨了磨牙。惹得谢沉“嘶”了一声。

    谢沉迫于恶势力,改口:“小迟最好了,第一好男人。”

    “第一好男人会永远陪着你的。可惜假期暂时泡汤了。”

    谢沉习以为常地安慰道:“假期会有的,我尽量快点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