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说话时,主座上一直神情冷淡的男人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才又收回视线。

    琅王妃一直注意着王爷的反应,看到这一幕,眼底滑过一抹狠厉,可是想到什么,又强行压了下来。

    沈妙妙不知道自己只是上去给琅王妃送个礼就又拉了一波仇恨。

    不过就算知道也没事,谁在意啊?

    咿咿呀呀的唱曲声从对岸戏台上传来,琅王妃看时机差不多了,吩咐婢女将画卷呈上来。

    “这是臣妾父亲送来的图,请王爷笑纳”

    墨云烨原本是皱眉看过去的,他对安国公府这位“老丈人”可素来没什么好感。

    不过当画卷慢慢展开,他的神情从漫不经心渐渐转为惊讶:“这是……”

    “展子虔的《游春图》。”秦王妃一旁难得温顺地解释道:“希望王爷喜欢。”

    墨云烨没说话,示意拿画的婢女再近些。

    即便知道安国公府无事献殷勤,定有所求。

    不过这图,宫中那位有意许久了,若是能哄得她开心,倒也不算亏。

    墨云烨凤目斜斜勾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案上的琉璃白玉杯: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秦王妃眼睛一亮,知道这事成了。

    “我兄长不懂事给王爷找麻烦,回去之后父亲一定严厉管教,还请王爷……”

    秦王妃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身旁的男人忽然坐直身子,语调严厉地开口:“什么事,说!”

    夜鸿顶着琅王妃吃人的视线上前一跪:“禀告王爷,谢小姐下午外出时遇刺,此时危在旦夕,学士府来人请王爷过去一趟。”

    夜鸿的话一说完,周边听到的人发出一阵唏嘘。

    琅王妃第一反应是想拦住墨云烨的手:“王爷,今日是臣妾的生辰,你能不能……”

    琅王妃话没说完,手已被拂开。

    伴着夜风传来的是男人冰冷的一句:“容后再说。”

    看着王爷气势汹汹地离去,底下的侍妾们不明所以,正窃窃私语地猜测着发生什么事了。

    就见主座上的王妃忽然抬手狠狠砸了杯子,

    “谢吟霜!”三个字伴着无尽的怨恨从她唇中吐出:“你怎么不干脆死了才好!”

    宴会上的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

    琅王妃起身,火红宽大的袖摆带翻了桌上杯盘,发出哗啦的声音。

    紧随琅王之后,她带着一身怒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主人相继离去,一场小生辰宴就这般草草收场。

    周围的侍妾们陆续起身告辞,沈妙妙饮下杯中最后一滴酒,偏着头笑得既纯又妖:

    “真好看啊。”这场戏。

    得知王爷离场的原因,这一夜,王府后院许多人都辗转反侧。

    琉璎院内,

    沈妙妙的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梨落来的时候,看到她正倚着美人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罗扇,望着天上的闪闪烁烁的星子在发呆。

    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故意踩出声音引起她注意。

    沈妙妙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屋中那抹笔直纤细的身影时,漂亮精致的小脸露出微笑:

    “你来了。”

    梨落开口:“谢府住着一位神医,他好像能救谢吟霜,就是方法太过惊世骇俗,谢府的人不同意。”

    沈妙妙对女主光环向来很有信心。

    女主嘛,怎么可能会死呢?

    “什么方法?”她随口一问。

    然后就听到一个好久没有听到的词语——

    “输血。”

    她一怔,

    “这法子闻所未闻,谢府的人不敢尝试。但是我离开时,琅王到了,他似乎……”

    等到梨落说到这里,沈妙妙已经从美人榻上坐直了身子,顺口接过了他的话:“你想说,他会同意的,是不是?”

    她微笑着看过去。

    梨落却闭了嘴,只有露在面纱外的那双眼睛格外明亮,沉默地同她对视。

    沈妙妙也不介意他的冷淡,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