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闺蜜的质问,她抬手撩了撩耳边长发避开她尖锐的目光:“他忙。”

    “忙?忙什么,忙着照顾那个植物人吗?”闺蜜愤愤地开口:“都守了这么多年了,要醒来早醒了。如果沈妙妙不醒来,他难道打算为她守身如玉一辈子不成?”

    阮安颜握着汤匙的手指猛地收紧,脸上却依旧是温婉的笑:“你别这么说,祈总他只是长情……”

    “长情……那你呢?他守了植物人十年,你就守了他十年。但凡这个人狗男人有点心,就应该对你好点。女人的青春可是最宝贵的,你还有几个10年可以耽误?这么久了,他就算是颗石头也该心软了吧?”

    “没关系,”阮安颜抬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会等他的。”

    闺蜜张开嘴巴又合上,看着面前温柔而固执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劝她。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点菜吧,我都快饿死了。”

    闺蜜在看菜单,对面的女子却抬头看向车水马龙的窗外,不知不觉回想起了当年——

    谁都知道,江寰一中的校花沈妙妙,张扬跋扈,有个人人羡慕的校草男友。

    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笃定,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以后会结婚。

    却没人知道,她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阮安颜亲眼见过她严肃冷漠的父亲对着一张陌生小女孩的照片流泪。

    在她好奇询问之下,遭到了他严厉的训斥。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母亲是小三,勾引父亲出轨后,带着肚子里的她去逼宫。

    父亲的前妻是个女强人,自尊心极强,毫不拖泥带水的就和父亲离了婚,唯一的要求是,取消父亲的探视权,不允许他再去看女儿。

    那一次的训斥,被她深深记在心中,从那时候,她便开始嫉妒着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姐姐。

    她人生的前十五年乖巧听话,按着父母规定的路线读书学舞。

    唯一的一次叛逆,是在中考填自愿时,悄悄换了学校,去了她的高中。

    她想看看那个让父亲惦记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

    却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祈临。

    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少年。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心脏乱跳,脸蛋发烫,从没如此清晰的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然而还没等她鼓起勇气主动询问他的名字,就看到他露出温柔的微笑走向不远处海棠般娇艳的少女。

    那时候的他们,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啊,可以让人将一切形容美好幸福的词语往他们身上堆砌。

    或许是出于嫉妒,还有别的阴暗的小心思,她故意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她故意在那个骄傲的少女面前炫耀父亲对自己宠爱,看到她倔强受伤的眼神时,心底隐秘的快乐着。

    看吧,即便你有他又怎么样,我拥有你永远得不到的父爱。

    几次之后,天真直率的少女被她激怒,她明确地表现出对自己的厌恶,却被别人当做是大小姐的骄纵,欺负无辜的转校生。

    她甚至故意当着祈临的面,装作被她打的样子。

    看到少年挡在面前维护自己时,一边心虚,一边又在心中为自己找借口。

    是沈妙妙太笨了,都不会解释,怪不得她,她只是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

    那次她以自己跳舞的脚为代价,牺牲了那场重要的演出来陷害沈妙妙后,他们终于冷战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成功离间二人的小把戏感到沾沾自喜的时候。

    祈临却忽然不再搭理她了。

    而他们,竟然又和好了。

    后来,她又故技重施,可是不知为何,他都不再看她,眼睛里只有沈妙妙。

    看着她那双嘲讽不屑的眼眸,就仿佛看穿了她的所有把戏。

    她忽然就害怕了,怕她将自己的身世公布,说自己是小三的女儿。

    怕看到同学师长不屑的眼神,更害怕……被他嫌弃。

    所以高二下学期,她不再去找沈妙妙麻烦。

    直到那场教学楼火灾的发生——

    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坏了所有人,大家发疯似的往外跑。

    而她遇到前来寻找沈妙妙的祈临时,她撒了谎:“沈妙妙?我没看到她啊。她今天好像都没有来过教室。”

    看到少年转身要走,她扯住他的衣袖哀求道:“祈临,你能不能帮帮我,我脚崴了、走不动。”

    短暂的犹豫之后,少年背起了她,匆匆往楼下冲去。

    在路过隔壁班教室时,她透过透明窗户,和被困在里面的少女对望。

    她好像受伤了,脚被课桌压住不能动弹。

    虽然只对上一眼,她却清晰地看到了沈妙妙眼底的震惊、受伤。

    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少年抛下自己,救走最讨厌的妹妹,她一定很绝望吧。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又是一次小小的挑拨离间,却没想到,少年在知道她还在教室里时,又一次冲进了火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