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在称赞他有情有义。

    就是这样一个人。

    谁也不知道,一开始,他就是刻意接近黎旭阳的。

    黎父和黎大哥以及黎母的死,都是他间接促成的。

    他没有直接出手,但如果没有他的推波助澜,没有他的暗中引导,就不会到这一个地步。

    他以股东们不服他管教为理由,哄着黎旭阳把股权都转让给了他。

    等坐稳董事长的职位,又暗中骗黎旭阳签下各种财产的转让手续后,岑贺露出了真面目。

    他直接把他的所作所为,全部都告诉了黎旭阳。

    “知道我初中的时候我父母为什么会死吗?都是因为你们黎家。”

    “我留下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一直被温养,从未经历过风霜的黎旭阳几近崩溃。

    他想要告诉大家,岑贺到底是个什么人。

    但没有人相信他。

    岑贺一脸痛心,说他是因为打击过大,精神有了问题。

    所有人都信了。

    毕竟,岑贺深爱黎旭阳,有目共睹。

    黎旭阳被他送进了疗养院。

    岑贺还操着深情的人设,在有人劝他再给自己找个伴的时候,他都一一拒绝,说不能对不起黎旭阳。

    即使他已经疯了。

    实际上暗地里,他不知有多少个情人,有多少个私生子。

    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

    黎旭阳在疗养院里,每天都在自责、悔恨。

    他找了个机会想要终结自己的生命,被护士拦了下来。

    岑贺来医院看了他。

    在看到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瘦了好大一圈的黎旭阳时,岑贺突然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这几年。

    他幡然醒悟,原来,其实他在这几年里,是真的爱上了黎旭阳。

    所以他才舍不得连同他一起报复,留了他一条命,留着他的婚姻。

    即使其他女人给他生了孩子,他也从没想过让其转正。

    因为,他的结婚证上的另一个人,只能是黎旭阳。

    事已至此,他觉得已经够了。

    黎家三条命换他父母两条命,不亏。

    他心爱的人应该是娇贵单纯的,而不是这幅心如死灰的模样。

    他把黎旭阳接回了家中,耐心地温柔以待,渐渐捂暖了黎旭阳千疮百孔的心,用一生疼爱,来换他曾对他造成的伤害。

    谢辰扬关掉花洒,暴躁的一拳砸在了墙上,眉目含情,双唇微启:“我可去他吗的!”

    系统:“……宿主请淡定。”

    “这都什么东西什么玩意,”谢辰扬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都被搞得家破人亡了,这么大的仇呢?他们竟然还能走到一起?相爱一生?我他吗的,我这暴脾气。”

    他将睡袍往身上一裹,哒哒哒地就下楼去了厨房,拎起一把菜刀。

    系统大惊:“宿主你要做什么!”

    “干他丫的!”

    第2章 这悲惨的娇贵公子(二)

    “你要做什么?”

    谢辰扬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只手扶在楼梯扶手上冷眼看着他的翟致。

    翟致穿着一身冷灰睡袍,在灯光下显得他的神情越发冷淡。

    谢辰扬暴躁的情绪倏然消失,将手背到了背后:“我梦游……”

    “放回去。”

    谢辰扬默默把刀放了回去。

    他放好刀,拖着拖鞋哒哒哒地上了楼梯,在他面前停下,伸出手:“谢谢你的收留,我叫……黎旭阳。”

    翟致握住他的手,一触即放:“翟致。”

    他另一只手拿着保温杯,与他错身,下了楼梯。

    谢辰扬捻了捻手指,乖乖回了自己的客房,躺在床上:“系统,你为什么选我啊?”

    “唔……”系统一本正经道,“因为你心性坚毅,够直,肯定不会原谅渣男哒!”

    “那你可就找对人了,”他把脸埋在枕头上,沉闷的声音也掩不了得意,“原谅?我的字典里没有原谅这个词!”

    系统夸张地称赞道:“哇哦~宿主你真棒!”

    虽然洗了个热水澡,但之前在倾盆大雨中淋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继续和系统调侃,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楼下的翟致泡了壶咖啡,倒在保温杯后,就回了房间。

    他端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拨打电话,一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叼上,点火,神色淡淡地吸了一口。

    电话被接通。

    “翟总。”

    “嗯,”翟致直接吩咐,“调查一下住在我隔壁的黎旭阳。”

    与他通话的是他的助理邹浩。

    邹浩语气平静:“如果是你隔壁的黎旭阳,那么我知道一些,不过更具体的,就需要调查了。”

    翟致开了外放,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先说说。”

    “这黎旭阳,也挺惨的,原本是个被宠得单纯娇贵的小少爷。现在父母和大哥都意外去世了,看他的样子,怕是撑不起飞阳娱乐。”

    “意外?”

    “他的父亲和大哥被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当场撞没了,母亲伤心过度精神恍惚坠楼身亡。”

    翟致垂下眸吸了一口烟:“意外?”

    “明面上是这样,具体的我没有调查,只是在为你的回来做准备时顺便粗略了解一下你周围的住户,”邹浩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对黎旭阳有兴趣了,询问道,“要我去查吗?”

    翟致没有说话。

    “对了,”邹浩继续道,“虽然黎旭阳没什么本事,但他那老公却是个有本事的,有他老公在,飞阳娱乐或许还能勉强撑得住。”

    “老公?”

    翟致意味不明地望着墙壁,仿佛能因此看到隔着几道墙的客房。

    所以,他这是把已婚人士带回家了?

    “对啊,黎旭阳是个同,不过他和他老公的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需要调查吗?”

    “查。”

    次日。

    翟致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闭着眼摸索着手机不耐地接通了电话:“说。”

    “宝贝还在睡呀?”

    温柔似水的声音响在耳边。

    翟致睁开了眼,缓缓坐起身,瞥了眼时间,点了一支烟驱散睡意。

    “宝贝你又抽烟了?少抽一点啊,要是困就继续……”

    “不困了,”翟致赤着脚踩在地面上,“你知道的,我被吵醒了,就睡不着了。”

    “对不起啊,妈妈不是故意的……”她声音很轻,“你回国后一直没有给我消息,我有些担心,我看已经十点了,才忍不住给你打了电话,宝贝……”

    “我没生气,我昨晚给你发了信息。”

    “嗯?”

    她翻了一会儿手机才懊恼道,

    “是我不好,没看到你的信息,新消息太多了,你的信息都被顶到下面去了,我……”

    “没关系,”翟致叼着烟来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你那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睡吧。”

    “好,宝贝晚安呀。”

    翟致看着照射进来的太阳,笑容浅淡:“晚安。”

    抽了半截的烟被掐灭。

    大早上的,他直接进了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翟致洗完澡,在楼梯往下扫了一圈,没看到人。

    他正要往楼下提的脚一顿,收回来,转道去了谢辰扬昨晚睡下的客房。

    敲了几下门,无人响应。

    翟致伸手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裹成一团的人形蚕蛹。

    “黎旭阳?”

    没有回应。

    翟致不知怎地,突然就想起了昨晚邹浩告诉他的事情。

    黎旭阳家就在隔壁,昨晚狂风骤雨的,他为什么要蹲在他家墙角惨兮兮地淋雨?

    翟致的脑海中一下子闪过各种惨剧。

    这人该不会……在他家里自杀吧?

    翟致走到窗前,纤长微白的手指捏住被子,猛地打开。

    谢辰扬满面通红地蜷缩着,鼻息沉重。

    翟致:“……”没死就好。

    他伸手摸了摸谢辰扬的额头,烫得他要缩回手,却被一把抓住。

    他本身体温微凉,又刚冲了个冷水澡。

    谢辰扬梦到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突然有了股凉意,紧紧抓住往脸上贴,还远远不够……

    眼看着他得寸进尺地整个人都缩到他怀里了,翟致面色越来越冷,他伸手推了推,没推开。

    谢辰扬整个人扒在他身上,紧紧贴着,被凉快得发出一声喟叹。

    翟致垂眼坐在了床上,扯也扯不掉,索性任由他紧紧抱着他,艰难地掏出手机拨打了邹浩的电话,语气冷硬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