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心里就没有丝毫的感动吗?”贺宴的眉目里一如既往温柔。他举手将桃枝插入了侯欢的发鬓,细长的手指缓缓将她滑落的发丝勾至耳后。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你可真是无情啊,我为了你连性命都丢了,见到了我,你居然还能熟视无睹。”

    听他说了一会儿话,迟迟没有开口的侯欢终于说话了,她嗤笑一声,道:“还以为会有什么精彩的把戏,原来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引雷符一出,一道小臂粗的紫雷轰然而落。贺宴脸色大变,很快抽手一退,那道雷电劈在两人中间,落了个空。

    “对着这一张脸你居然也下的了手!”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下不了手?”侯欢嗤笑道。

    为什么?

    但凡有人走入他的幻境,他就能探知来者的过往,并从中找到弱点布下幻觉,令人迷失于此。

    可以往百试百灵的一招却在她身上失灵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她的过往出奇漫长,甚至是……他才看到一部分,就被迫生生掐断了。

    所得所知不多,他仍然冒险化作了那一个为她丢了命的男人的模样。

    女子感性,再怎么铁石心肠,都会为此动容吧。

    偏偏……他栽了个跟头。

    他一顿,看来温水煮青蛙对她毫无用处。

    侯欢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引雷符接二连三挥出,层层黑云中雷电闪现。

    又是劈下几道雷,他却是躲闪不及时,被劈了个正着,但下一秒,他又如云如雾一般幽幽消失了。

    原来连这个人都是幻象。

    那么操控这个幻境的正主在哪儿?

    侯欢环视了一眼四周,桃林间雾气越发稀薄,人一散,这一片原本茂盛的桃花林也渐渐隐去,不见了。

    她耳畔插着的桃枝尚还存在。

    然而侯欢摘下桃枝便扔在了地上,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方走去。

    没了幻境阻挠,侯欢很快便发现了麻雀的身影。

    他站在一丛及腰高的红色花海里,神色痴痴,竟是连有人向他走近也察觉不到。

    空气中泛着一丝甜腻的香气,一问便让人受不住地心浮气躁。好在侯欢及早察觉到不对屏住了呼吸,吸入体内的那一点儿躁动也让凝霜冰骨给驱除了。

    她停在麻雀身前,他显然是中了招。

    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而盈满了诱人的水光,他受不住燥热地扯了扯衣襟,松松垮垮地露出了大半胸口。

    见到了侯欢的身影时,他犹似还没从幻境里出来,一时间分辨不出她是真是假,只抿了抿嫣红如花瓣的嘴唇,嗓音发哑,“师父?”

    “嗯。”侯欢淡淡应了一声,相较于麻雀此时的意乱情迷,她冷静得过了头。

    听到眼前人回复,麻雀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不敢与她对视,只压低了发哑的嗓音问:“你是真是假?”

    脚下要退开,但侯欢周身散发的寒气别样舒爽,他控制不住的往前几步,伸出软绵绵的手去拉她的衣袖。

    像是此时唯一能解他身上毒的药。

    侯欢就站在原地不动,轻笑反问:“你说我是真是假?”

    语带三分讥诮,看不惯他身为她的徒弟,身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还受这种药的影响。

    修仙修心,心静自然不受它物影响。若是说——

    麻雀不想再去分辨真真假假了,他扯着侯欢的衣袖,弯着腰便将下巴搁在了她肩上,远远望去好似将她拢入了怀里一般。

    那舒爽的凉气令他舒服地蹭了蹭,发丝柔软,一根一根也像是沁了冰一样,他禁不住地想一再靠近,最后啊,他凑到了侯欢的耳畔,悄悄跟她咬起了耳朵,“师父,我心悦于你。”

    他意动,侯欢却是颇显冷淡地应了一声,也不知是做什么回应。

    或者是说,他的喜欢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自然了,现在的麻雀也丝毫不在意这些,他还真就咬上了侯欢的耳垂,道:“师父,我有一个小秘密……本来想等我元婴期后再告知于你,但这日事发突然,我也不得不说了。”

    “师父,我是炉鼎……双修后能提升修为的炉鼎……你想尝尝我这炉鼎的滋味吗?”

    炉……鼎?

    侯欢一怔,她曾在书上见到过这样一类人物,道是天生体质特殊,与人双修之后能助采补之人的修为提升。

    正因有着这方面的用处,这类人一经发现,就只能落个关起来日夜被人采补。

    炉鼎炉鼎,既然是个器物的名称,又怎会拿来当人看。

    侯欢对于麻雀的体质并不意外,也未曾感到欢喜,反而隐隐感到一丝古怪,怎么就这么巧,在她修为停滞不前的时候,她的徒弟就成了人人争抢的炉鼎?

    而且还是,亲自送上门来的徒弟。

    侯欢心里一直都清楚,她元婴破损,乃是因她伤了侯明珠后,天道给她的惩戒。

    修为停滞不前,更是显出了天道对她的隐隐排斥。既然如此,天道又怎么会安排这样一人来助她?

    真是巧合?

    在那一只手探入她的衣襟时,侯欢就捉住了麻雀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