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确定要知道?”

    “……”

    难不成还真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黄桑与蒋哥对视了一眼,心情沉重了一分,“你说。”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前两天夜里我悄悄去了几个评委家里一趟。”

    “……然后呢?”

    “然后我用绳子把他们捆成一团,找了几只奇形怪状的妖怪去吓他们。还有不答应的,我拿刀往他腿上扎了一刀——”苗欢欢用手里的奖杯在桌上比出一个划拉的姿势,仿佛真拿了一把刀往下狠狠一刺,“我多体贴,为了不影响他来参加今天的活动,只伤了他的腿而已。”

    蒋哥浑身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他瞪大了眼看着对面那一个还笑眯眯的人,干憋的喉咙里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骗人的吧?”

    她说实话还不信了?

    苗欢欢扬了扬眉梢,蒋哥却挥手表示不想再听她解释原因了,他看向一边沉默下来不知道想什么的黄桑,道:“你家这位是不是拼了两年命,以至于脑子有哪根弦不对了?”

    黄桑没搭话,他想起白天见到其中一个评委的时候,的确是见到他举手的动作有些不自然,而且黄桑与他打招呼的时候,他面上露出的惊恐不像是在作假。

    透过还在操心通过这次拿奖要怎么草热度的蒋哥,黄桑看向了椅子上坐着的苗欢欢,那只水晶制的奖杯在化妆台的灯光下湛湛生光,把她的眉目都辉映得灿烂了几分。她向着他歪了歪头,圆溜溜的猫儿眼笑弯了,又似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拿奖之后,照惯例有一部分记者采访的时间。

    在离开后台时,苗欢欢路过了门口的一个垃圾桶,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奖杯,然后顺手往里面扔了进去。

    眼看着那亮晶晶的奖杯就要直直摔进肮脏的垃圾桶里,蒋哥都快要窒息了,他忙扑向垃圾桶翻出奖杯,捧进怀里擦个不停。在他抬头看到苗欢欢头也不回的背影之后,蒋哥整个人都气乐了,喊道:“喂!你千辛万苦拿到的奖杯不要当成垃圾一样乱扔好吗!”

    “这东西拿到手后就不重要了。”苗欢欢摆摆手,接着往前走。

    数了数,她在这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苗欢欢与黄桑先行一步来到采访的地方,才刚一到,镁光灯与话筒就浪涌一般挤到了眼前来。黄桑隐晦地往前站了一步,从容不迫地替苗欢欢应付着那些提问。

    记者们采访的无非是这次获奖的事,接连几个人问完后,轮到另一个记者问了:“网上大众很多都看好与苗小姐同台竞争影后的另一位,所以这次苗小姐获奖网上的呼声颇有异议,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什么内幕?”

    这话筒都快戳到苗欢欢嘴巴里了,她刚要张口回答,从后边赶过来的蒋哥生怕她又说些绑架之类的话,便先一步道:“这里面哪有什么内幕?更何况那只是网上的言论,能否拿奖还是得看评委怎么去选。”

    问不出个劲爆的内幕,记者也不勉强,他识趣地笑了笑,而后问了另一个问题,“那苗小姐下一部作品有什么打算?”

    “具体的还没安排——”

    蒋哥话没说话,他后边慢悠悠地冒出一句话来:“没打算,我不拍戏了。”

    这急刹车来得太突然,问话的记者一愣,好一会儿才继续问:“你的意思是……息影?”

    才刚拿到影后的赞誉,正是她炙手可热,事业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她怎么会想着息影?

    不仅是记者傻眼,一旁的蒋哥都惊呆了,他目瞪口呆地碰了碰同样愣住的黄桑,两人对视间皆是茫然。

    “您是想多留点时间陪陪身边的人吗?”

    苗欢欢笑而不语。

    然而苗欢欢想得简单,她的支线任务已经做完了,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拍戏,还不如空闲下来,好好想想往后要做的事。

    扔下一枚炸弹之后,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了操碎心的蒋哥去处理。

    她要息影了。

    好端端的她怎么想到要息影?

    回到家,黄桑把蒋哥捡回来的奖杯放在了她房间的书桌上。

    书桌上面干干净净的,只有一本他曾经翻阅过的日记本,上面列过的清单早就划了个一干二净。如今拿到奖杯以后连戏也不拍了……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了吗?

    那她还有什么目标要去完成?

    没有了目标的话会怎么办

    黄桑怔怔地在苗欢欢的床上坐了许久,恍然发现,在她住进他家里的这两年以来,这间卧室里也同样冷清得可怕。除了衣柜里放的几件常穿的衣裳和日记本,卧室就没了其他属于她的东西,卧室整洁干净,却又好似空无一物,没什么人烟气。

    他想了许久,等到苗欢欢洗漱完回到卧室,黄桑才缓缓抬起了视线,看向了她。

    在她走近房里的时候,大橘猫一直跟随在她脚边,一边喵喵撒着娇一般软软叫着,一边用爪子扒拉她的裤脚,仰头用圆滚滚的眼睛巴巴望着。

    看到这一幕,黄桑微微地有点扎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橘猫越来越黏着苗欢欢,连他这一个正牌的铲屎官都不放在眼里。

    苗欢欢并没有接收到大橘猫一脸的求撸求抱,她看着还穿着白天那一身衣服的黄桑,眉梢微微扬了起来:“还不去休息?”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说以后不再拍戏的原因吗?”听到苗欢欢的话,黄桑未曾起身离开。他抬起双眼,直直地看着苗欢欢,想要知道一个能让他心定下来的答案。

    他早就过了天真无邪的年纪,自然不会以为苗欢欢息影,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多的时间与他相处。

    看出了黄桑眼里那点儿想要知道答案的执着,苗欢欢瞥过一眼书桌上那一座被摆放好的奖杯,她弯了弯嘴角,道:“因为再继续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要的只有奖杯和一个影后的头衔而已。”

    这理由简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那今后你想去做什么?”黄桑接着问。

    今后?

    想到什么,苗欢欢微微一顿,她注视了黄桑一会儿,然后缓缓笑了起来,一边垂下眼把玩着手腕上的小壶,道:“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

    “……”

    三年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出远门这个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