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何欢若无其事地把玩着那些肉块的模样,盛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但看看还在棺材里的游典谦,她只能压抑住心头的恶寒与恐惧,小心翼翼地滑入池子里。

    这一种就像拼凑洋娃娃的游戏太诡异了。

    更糟糕的是,盛慕看着这破旧病房的摆设,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总有一种似曾相识感,好像她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一样。

    不过她的妹妹从小身体虚,她跟着妹妹来往医院的次数也多,医院病房的摆设也都大同小异,以至于盛慕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难道一点提示都没有吗?”在一堆肉块里翻找的程旭远打破了盛慕的回想,虽然这些肉块没有腐烂或者其他奇怪的味道,但是碰上去还是一个人的触感,而且那些淹没在池子里的头颅一个个闭着眼,好像随时都会睁开,给人一种莫名的心慌感。

    更糟糕的是,这些躯干都没穿衣服,使得他一个大男人愈发尴尬。

    盛慕尽量不去在意脚下踩到的是什么,她轻轻翻动了一下手边的肉块,眉头微蹙,“可是这里惟一的文字信息只有门上面的那一行字,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不是还有那两具棺材吗……”说到这儿,程旭远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直起身,看向棺材里躺着的游典谦,“只有他被选中关进棺材里,会不会任务的关键和他有关?”

    “也对……”

    盛慕恍然明白过来,她往身上擦擦手,正准备从池子里爬出去找游典谦,却突然听到上面何欢“啊”了一声。

    盛慕闻声看了过去,只见何欢正站在另一具空棺材前。

    对上盛慕的视线,何欢颇为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好像拼错了呢。”说归说,她的语气里完全听不出一丝抱歉的味道。

    “你怎么不问过我就放上去了?!”盛慕愠怒地喊道。

    然而不等她责怪完何欢,隔壁的棺材里就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我、我的腿呢?!我的腿不见了!!”

    游典谦出事了!

    盛慕慌忙从池子里爬了出来,踉踉跄跄地跑向透明棺材,映入目的却是一片血腥——棺材里溅满了鲜血,还有血珠子顺着透明的棺材盖往下滚落。而游典谦的右腿也消失不见了,那一道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人活生生地砍断一样,还在不断地往外涌血。

    看到游典谦痛苦嚎叫的模样,盛慕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这是怎么回事?”

    程旭远也从池子里走了出来,他静默了一会儿,“或许是拼错的惩罚吧。”

    惩罚……

    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惩罚?

    盛慕缓缓挪动目光,看向了始作俑者。

    何欢轻轻啧了一声,道:“试一试罢了,没想到会这么惨。”

    游典谦因为她这试一试失去了一条腿,她难道就没有一点自责吗?

    盛慕死死盯了何欢一会儿,过于善良的一颗心却开始自顾自地替何欢解释起来。

    何欢……是无心的吧。

    何欢又不知道会有惩罚,她只是试一试,不是故意的……

    ……算了吧,知道她不是故意的话,典谦一定会谅解她的。

    盛慕咬了咬唇瓣,她看回游典谦,“典谦,你还好吧?”

    “……到底是为什么?”伤口血流不止,剧痛之下,游典谦浑身都在颤抖。

    “因为拼错了才会这样……”

    “什么!!你们怎么能乱拼?!”游典谦咬牙切齿道,他狠狠捶了身下的棺材一拳,“你们是想我死吗!”

    还是第一次被游典谦用这么凶的语气对待,盛慕急得快哭了出来,尽管明知道是何欢犯的错,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善良地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了一半,“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游典谦都快因为那伤口疼疯了,可是一看到盛慕眼泪汪汪的样子,他还是强忍下剧痛,额头挂着一大颗一大颗的汗水,字音一个一个地从牙齿里蹦了出来,“我没生你的气……别哭,下次别乱拼了……”

    听到游典谦话里的安抚,盛慕才泪汪汪地轻应了一声。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轻声又问:“典谦,你知不知道我们该拼谁?程旭远猜测说,要拼的人应该是跟你有关系……”

    “是一个女人。”何欢慢悠悠地插话。

    “女人?”说到跟游典谦有关系的女人,盛慕心头微微发酸,她抿了抿嘴唇,问,“为什么是女人?”

    “你看那些躯干,全都有胸啊。”何欢笑眯眯地在游典谦和盛慕之间打量一圈,“我说啊,你这未来的男朋友是不是做过对不起别的女人的事?”

    “你胡说!”没等何欢问完,就被游典谦愤怒地打断了,“盛慕,你别听她乱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急什么呢,我就是猜猜罢了。”何欢耸了耸肩,“你不说就算了,大不了我们再拼错一次,只是不知道下次你身上少的会是什么东西。”

    何欢的语气漫不经心,她垂下眼与身边的小女孩对视一眼,两人的面庞上浮起了相似的笑容。

    游典谦不想再一次承受这样断腿的痛苦了,更何况是关乎性命。

    疼痛已经过于麻木,游典谦捂着伤腿,含糊道:“那……那或许是我以前的……同学吧。”

    什么同学?

    盛慕与游典谦认识七年,但因为关系一直暧昧,她心中羞涩,也鲜少接触游典谦的过往。现在也不是多想的时候,盛慕看了一眼木门上的钟,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她急切问道:“你同学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正说着,盛慕又一脚踩进了肉池里。

    “皮肤很白,左腿内侧有颗黑痣,胸口有一朵玫瑰花的纹身……”

    听游典谦说着,盛慕一边在池子里认真地翻找着相对应的部分。

    找了好一会儿,盛慕才意会到其中的不对劲,她手下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在一堆肉块里直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游典谦,“那些私密的痕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同学是假,炮友是真呗。”何欢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