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葡萄脚步一顿,一手揣进了裤子口袋里。

    口袋里装着几根小号的注射器,这里面早就装好了一定剂量的麻醉剂。

    姜葡萄早上出门前特意带上了它们,以备不时之需,结果这个不时之需来得这样快。

    “叔叔。”姜葡萄适时在黎柏晖面前站定,双手抓着书包袋子,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

    黎柏晖露出关切的笑容:

    “高三真辛苦,这么晚才放学。”

    姜葡萄摇了摇头:

    “不辛苦。”

    黎柏晖点点头,又说:

    “小同学,明天就是周日了,你们该放假了吧?”

    “放了。”提到放假,姜葡萄像一个普通高三学生一样,语气里终于带上了欣喜。

    “终于能休息一下啦。”

    黎柏晖像是被姜葡萄的喜悦感染,眼睛也弯了弯,笑呵呵地说:

    “那明天要不要来我的心理诊所看看?你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诊所里还是挺有意思的。”

    姜葡萄歪了下头,作出思考的模样。

    黎柏晖抱着书本的手指紧了紧,眸光一闪。

    姜葡萄突然低下了头,脚尖蹭着地面,一脸为难:

    “明天可能不太行了,明天约好和家人一起吃饭的……”

    黎柏晖的呼吸一顿,紧接着又恢复了平稳的呼吸频率。

    “是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沮丧,只是有些可惜地说道:

    “那以后有机会再来吧,我随时欢迎你。”

    姜葡萄抬头,脸上也满是惋惜,他像是真的对黎柏晖的破心理诊所很感兴趣似的,脚尖蹭地面的动作更大了。

    突然,姜葡萄眼睛一亮,向着黎柏晖的方向走了一步。

    人和人之间舒适的相处距离大概在一米到一米五,姜葡萄突然地靠近,立刻将两个人的距离缩短,露出毫无防备的天真模样。

    “这样吧,黎叔叔!”

    “反正明天周日,我不用上课也不用早起,作业也可以明天再写,我们现在去你的诊所看看好不好?”

    话落,姜葡萄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哎呀,叔叔已经下班了吧?我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那还是以后有时间再……”

    “怎么会过分呢?”黎柏晖突然打断了姜葡萄的话。

    他看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笑容越来越深,心里对姜葡萄天真废物的评估也越来越肯定。

    在他眼里,姜葡萄就是一个对任何人都没有防备、没有经历过疾苦的废物而已。

    “叔叔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好奇心重,虽然叔叔今天已经下班了,可既然小同学很感兴趣……作为长辈,我也不能让你失望啊!”

    话落,黎柏晖还自认为诙谐地跟姜葡萄眨了眨眼睛。

    姜葡萄揣在裤子口袋里的指尖紧紧捏住了注射器的一头,心口涌现一股恶心。

    他的神情却依旧单纯、天真,表情比同龄人显得还稚气不少,一看就是被家里娇生惯养、养废了的小傻子。

    这也符合黎柏晖对他的猜测。

    黎柏晖抱着书转身费力地打开车门,特意将自己的书乱七八糟地扔在了车后座,然后打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来,小同学。”

    姜葡萄面色如常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询问道:

    “叔叔,诊所的距离远吗?”

    黎柏晖坐进驾驶座,笑着摇头:

    “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的诊所,好东西很多,你一定感兴趣。”

    姜葡萄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期待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车玻璃。

    车玻璃映出了他的脸颊,也映出了他身后的黎柏晖。

    黎柏晖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唇边的笑容狡猾又莫测,像只计谋多端的老狐狸。

    姜葡萄神情不变,只是垂下了眼帘。

    再老的狐狸,也是畜生。

    车子一路开过去,的确很快就到达了黎柏晖的诊所。

    黎柏晖的诊所所处位置并不多么繁华,反而十分偏僻,牌子也不打眼,若是不仔细,怕是压根看不到“心理诊所”这四个字。

    姜葡萄跟着黎柏晖下车,往心理诊所走去。

    月光下,这一片的路灯不多,光线也很暗。

    姜葡萄站在黎柏晖身后,看着黎柏晖衬衫领口上露出的脖颈,笑了一下。

    他笑得很开心,洁白的牙齿露出来一点,笑容里不掺杂任何情绪,就只是因为开心而已。

    自以为老道的狐狸,亲自带着猎人走进了自己的领地。

    作者有话要说:姜葡萄:嘻嘻。

    黎柏晖:你笑什么?

    姜葡萄:嘻嘻嘻。

    黎柏晖:怎么有点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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